真差点忘了这茬,那十万美金在账户里还没捂热乎呢,债主就上门了。

没招,自己说的话,含着泪也得咽下。

见他这副憋屈的样,贝尔摩德这才满意地一笑,又揉了揉胸口,从被窝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小太阳,下手还真狠。

她感觉都青了,待会儿回去得对着镜子看看。

林染看着那优美的弧线,手又忍不住动了动,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转身回到学姐的书桌前,找出工具,开始做羽扇。

贝尔摩德穿好衣服,走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那些漂亮的野鸡尾羽。

野鸡尾羽在桌上铺开,深褐色、墨绿色、暗金色的羽毛层层叠叠,林染挑出最长的几根做主羽,在用剪刀修剪尾端。

小时候在老家,跟村里一个老手艺人学过编羽扇,那时候是为了换零花钱,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贝尔摩德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羽扇。”

“诸葛亮的那种?”

林染有点惊讶:“你懂的还不少。”

贝尔摩德笑笑,没解释。

没办法,入乡随俗,换了新上司,她怎么说也得了解一下情况。

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草船借箭,空城计,七擒孟获,六出祁山,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些她都知道。

而且,小太阳就是华国人。

他身上那股子文人的劲儿,确实有点像书里写的那些谋士,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搅动天下风云,明明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让人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贝尔摩德在旁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给我也做一把呗。”

林染头也不抬:“五万。”

“成交。”

“我说的是美金。”

“少废话,我说的是英镑。”

林染沉默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靠。

又要少了。

跟这女人做生意,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在狮子大开口,结果每一次都发现自己开的是猫口。

贝尔摩德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桌上。

“老规矩,下次蹭床的时候我来取。”

她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补充道:“记得做漂亮点,配不上我的气质,我可是要退货的。”

林染心情极其恶劣,懒得搭理她。

贝尔摩德也不恼。

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准备从后窗走了,不过刚走到窗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目光在林染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染同学。”

“嗯?”

“我有一个问题。”

“说。”

贝尔摩德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你这么着急赶我走,不会是怕被你媳妇发现吧?”

林染一拍桌子,义正言辞:“笑话!我堂堂大男人,会怕媳妇?”

贝尔摩德玩味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摆摆手,从窗户跃了出去。

林染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连忙起身,先把被子重新叠好,然后又赶紧找了瓶花露水,在房间里到处喷了喷。

床上,被子上,枕头上,空气中。

尤其是枕头,喷了三遍。

贝姐身上的香水味太独特了,混着某种高级脂粉的气息,幽微而持久,像暗夜里绽放的昙花,闻过一次就忘不掉。

有希子的鼻子可比阿黄还灵,要是让她闻到被子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林染打了个哆嗦。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关窗。

走到窗户跟前,伸手去拉窗扇,刚拉到一半,一个脑袋从窗户下面探了出来。

贝尔摩德就那么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头看着他,笑眯眯地道:“还说你不怕媳妇。”

林染黑着脸,猛地关上窗户。

窗外的笑声传了好久好久,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银铃,叮叮当当地洒在暮色里。

尼玛。

他是彻底服了这个女人了。

比学姐难缠一百倍。

学姐的难缠是明面上的,她要什么,她说什么,她生气她开心,全都写在脸上,一目了然。

贝姐不一样,她就像一团雾,你以为抓住了,手一松,就从指缝里溜走了,又或者像一池水,你以为看清了,风一吹,涟漪荡开,倒影就碎了。

奶奶的,怪不得叫千面魔女。

一千张脸,一千个身份,一千种让你防不胜防的办法。

话说,外面那些特工们都在干什么?

MSS的人呢?公安的人呢?FBI、CIA、MI6那些一天到晚在他周围转悠的各国特工呢?

贝姐这都蹭床蹭上瘾了,从东都蹭到大阪,从大阪蹭到群马,在他床上睡得比在自己家还香,你们难道就一点发现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千面魔女这么惦记,这么不远万里追到乡下来蹭床,他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刚才那一下的手感,确实……

咳。

做扇子,做扇子。

……

藤峰宅外,睡了一个好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贝尔摩德,靠着墙壁,惬意的给自己点了根女士香烟。

“呼~”

一口烟吐出来。

烟雾在暮色里慢慢升腾,被巷子里的风拉成一条细细的、弯弯的线,然后散开,融进灰蓝色的空气里。

贝尔摩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皮肤到骨头,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拧干了又重新吸饱水的海绵。

这些天没有小太阳的床,可是给她折磨的够呛,睡不香,吃不香,整个人都瘦了两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个副作用可以接受。

烟雾缭绕中,她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比刚才在屋里还要玩味的笑容。

她还算好,只是吃不香,睡不香。

隔壁的琴酒,这些天可是天天借酒消愁,听伏特说,那天琴酒和bOSS打完电话后,在办公室抽了一晚上的烟,弄得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跟火灾现场似的。

伏特加还哪壶不开提哪,跑去问琴酒还要不要继续查宫野明美的下落了。

这还要问吗?

bOSS就差没直接下死命令了。

不想组织里的蚯蚓都被竖着切两刀,那就不要对哪位主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现在只是一个宫野明美这么一个外围成员了,就是看上了组织里的大将,他们也得老老实实洗干净送过去。

在那群侦探眼里,横跨各国的组织,堪称是迷雾中的庞然大物。

但在小太阳眼里。

或者说在他背后站着的国家们来说。

所谓的组织,就和脚下的蝼蚁没有区别,一脚踩下去,连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