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比拳头砸在脸上更沉闷、也更骇人的巨响!
铁锹的锹面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朱八的侧脸和后脑勺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甚至能隐约听到骨头错位的细微“咔嚓”声。
紧接着是铁锹木柄承受不住巨大冲击而断裂的脆响!
朱八所有的话、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嚣张气焰,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直了半秒,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刘淑萍那张冰冷的脸。
然后,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像一截被砍倒的朽木,直挺挺地、面朝下轰然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立刻从他口鼻和耳孔里汩汩涌出,迅速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暗红。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院子里所有的声音,打斗声、叫骂声、惊呼声、哭喊声,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和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又惨烈无比的一幕。
那两个正跟贾正勋缠斗的混混,拳头挥到一半僵在了空中,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贾正勋也愣住了,他脸上还带着伤,保持着格挡的姿势,目光越过对手的肩膀,落在倒地的朱八和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半截断锹柄、胸口剧烈起伏的刘淑萍身上。
他媳妇儿……用铁锹……把朱八……拍倒了?
那俩跟贾正勋缠斗的小弟,一看老大像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满脸是血,当场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哪里还顾得上继续围攻贾正勋,立刻收了架势,连滚带爬地扑到朱八身边。
“大哥!”
“大哥!”
喊了几声大哥,见朱八没有动静,顿时慌了。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颤抖着手伸到朱八满是血污的鼻子底下。
冰凉的指尖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热气,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但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混合着后怕的表情,长长出了口气,对同伴小声道:“还……还有气儿!”
听说人没死,两人心里那点惊惧稍微退去些,但看到老大这副惨样,还有周围那些渐渐回过神,指指点点的邻居,一股被彻底打了脸的羞恼和必须维持面子上的凶狠又冒了上来。
尤其是看到罪魁祸首,那个握着断锹柄、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人还站在那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探鼻息的小弟猛地抬起头,三角眼一瞪,指着刘淑萍就破口大骂,声音又尖又厉,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操你妈的!臭婊子!你他妈疯了?!敢用铁锹拍我大哥?!你他妈摊上事了!你他妈摊上大事了!!!”
那小弟正指着刘淑萍骂得唾沫横飞,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找回场子,根本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恶风袭来,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只沾着泥雪的大脚就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侧脸上!
“砰!”
这一脚力道极大,带着贾正勋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对媳妇受辱的暴怒。
那小弟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脑袋狠狠撞在旁边一张翻倒的桌子腿上,眼前一黑,直接挺尸般瘫软在地,翻了白眼,嘴角溢出白沫,不动了。
院子里再次一静。
所有人都被贾正勋这突如其来的狠手惊住了。
贾正勋踹倒那小弟,看都没多看一眼,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刺向剩下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混混,又扫过地上瘫着的朱八和刚被踹晕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