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可能还活着,在神农架等他。

眼前这个女人,提供了关键线索和帮助。

看起来,合作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但……风险同样巨大。封闭裂缝若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女人,真的可信吗?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林默盯着她银色的面具,“万一封闭裂缝是某种更大的阴谋的一部分呢?万一你想用碎片或者封印达成别的目的呢?”

叶轻尘笑了,笑声里带着坦然和一丝无奈。

“你有怀疑的权利,也应该怀疑。换做是我,也会如此。”她后退一步,摊了摊手,“但我可以告诉你,裂缝失控的后果,你已经看到了局部。如果不彻底封印,三天后,当它彻底崩裂时,杭州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可以想象一下青松小区的情况,放大一百倍,不,一千倍。”

她转身,朝着江边浓雾走去,声音飘来:“信不信,做不做,选择权在你。三天后,我会在神农架外围的指定地点等你。如果你能成功封闭裂缝,证明你的能力和决心,我就带你去见你母亲,告诉你后续的计划和真相。”

“等等!”林默叫住她,“至少告诉我,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叶轻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晚风吹动她的马尾和风衣下摆,她站在灰白色的浓雾边缘,身影显得有些缥缈。

沉默了几秒,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默耳中:

“她叫叶青莲。”

林默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叶青莲……母亲的名字!

叶轻尘……也姓叶!

她是……母亲的徒弟?!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叶轻尘最后说道:

“也就是你的母亲。”

话音落下,她纵身一跃,身影投入翻滚的浓雾之中,瞬间被灰白吞噬。

没有水花声,没有脚步声,像一滴墨汁滴入更大的墨池,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面上的雾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默独自站在破败的码头上,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的玉佩和那卷竹简,耳边回响着那句“她叫叶青莲”。

夜风吹过,带着江水的湿冷,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从巨大的冲击中稍稍清醒。

如果叶轻尘说的是真的……那母亲不仅活着,还在外面收了个徒弟?并且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为什么二十年来从未现身?是身不由己?还是别有隐情?

他低头,看着手心的玉佩。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

玉佩内部,结构精妙,确实蕴含着母亲独特的灵力烙印和一丝微弱但坚韧的元神印记!

如果母亲真的已经陨落,元神印记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或者彻底沉寂。但这道印记,虽然微弱,却依然活跃,带着一种微弱的、仿佛在沉睡中等待呼唤的脉动!

这几乎是铁证!母亲真的还活着!至少,她的一部分本源元神还活着,被困在某个地方!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如同炽热的岩浆,冲垮了二十年来筑起的心防。但紧接着,是更深的疑惑和警惕。

叶轻尘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她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帮师父完成遗志?还是另有所图?

封闭裂缝……风险巨大,但似乎势在必行。不仅是为了杭州,为了可能存在的父母遗志,也是为了向叶轻尘(或者说向母亲)证明自己,换取进入神农架、寻找父母的机会。

而且,林镇岳的命令也是三天后出发去神农架。时间刚好吻合。

林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与混沌珠残片放在一起。两样东西靠近的瞬间,都微微发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然后,他展开那卷竹简,就着远处城市模糊的灯光和超凡的目力,开始快速浏览、记忆“坎水封魔阵”的详细内容。

阵法确实复杂精深,涉及大量上古符文和地脉勾连知识。幸好有母亲留下的笔记打底,他理解起来不算太吃力。

核心难点有两个:一是精确计算。需要根据杭州具体的地脉走向、水网分布、甚至城市建筑布局(可能影响地气),计算出最适合引动地脉灵气、构建封印的七十二个辅助阵眼位置。这需要大量数据和计算,而他只有三天。

二是时机。阵法需要在子时,地阴之气最盛、水脉灵气相对活跃平稳的时候启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并且减少被其他势力察觉的几率。

今天正好是农历十六,月圆之夜。三天后是十九,子时……也就是大后天晚上十一点。

时间,非常紧。

但必须做。

不仅是为了可能的交易,更是为了杭州这座城市,为了心中那一点未曾泯灭的责任,也为了……那渺茫却无比珍贵的希望。

林默收起竹简,转身,准备离开码头,回去研究阵法、准备材料。

但就在他刚刚迈出两步——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苏晚晴。

林默心头一凛,立刻接通。

“林默!你在哪?!”苏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一丝……惊惧?

“钱塘江边。什么事?”林默沉声问。

“立刻来青松小区!马上!出大事了!”苏晚晴语速极快,背景音嘈杂混乱,似乎有很多人在奔跑、呼喊。

“裂缝又扩大了?!”林默心头一沉。

“比那更糟!”苏晚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裂缝……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不是怨灵!是……是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怪物!它们……它们在扩散!”

林默脸色骤变!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青松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灯光在身侧拉成流光。

手中的竹简仿佛变得更加沉重。

三天?

恐怕连三天安稳时间都没有了!

新的危机,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