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盯着那座堡垒倒是想冲。

他太想冲了。

伪军的火力点就在眼前,兄弟部队等着打开口子,尖刀班就是干这个的。

可他现在是班长。

班长不能只拿自己一条命赌痛快。

身后这些人,炮崽,耗子,算盘,还有几个新兵,全都看着他往哪儿指。

狂哥狠狠的吐出嘴里的雪沫。

“等命令。”

老班长瞥向狂哥,眼里闪过一点满意。

总攻在上午打响。

一大队从西南压上,尖刀排贴着交通沟往前突。

刚冲出第一段矮墙,魏庄堡垒里的机枪就哒哒哒的交叉扫来,打得雪地上泥浆飞溅。

“趴下!”

狂哥一把按倒旁边的新兵。

子弹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坎上,碎土崩了满脸。

战壕里很快挤满人。

雪水,泥水,血水,混在一起,冰得人手指发僵。

炮崽趴在泥里,刚要抬枪,鹰眼按住他的枪管。

“别露头,机枪在等。”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战士没忍住探了半个肩膀,子弹立刻扫过来,把他身前土沿打碎。

那战士滚回沟里,脸白的厉害。

狂哥看得眼睛发红。

伪军就在几十丈外,枪声不断落在头顶,他们却连头都抬不起来。

憋屈加加的狂哥抓紧枪身,心里那股老毛病又起来了。

冲过去,贴上去,炸掉它!

可下一刻,他看见耗子缩在旁边,眼睛死盯着右侧。

或者说,盯着那几道火线。

狂哥压着火,低吼着问道。

“耗子,看啥呢?”

耗子被点名,肩膀一哆嗦,连忙指向右侧一道看着平平无奇的地垄。

那地方有雪,有泥,还有半截断墙。

正常人看过去,只觉得绕远,还容易陷脚。

“班长,我们可以走那边。”耗子道。

狂哥眼睛一眯,听耗子解释。

“他们机枪射角被那堵断墙挡了,正好扫不到地垄底下。”

“但是走那边必须得贴着走,不能站,不能跑直线。”

“然后绕过去,就能到墙根!”

旁边一个新兵愣住了。

“那边看着没路啊?”

鹰眼顺着耗子指的方向看过去,观察了一阵,忽然道。

“有路!”

“子弹落点打不到那条沟,真有路!”

狂哥一听鹰眼都这么说,哪儿还需要犹豫,当即下令道。

“尖刀班,听耗子的。”

“鹰眼和炮崽留下压枪。”

耗子整个人一愣。

狂哥一把拍在他后背。

“你带路!”

“带错了,老子陪你一起挨枪子。”

“带对了,回去肉先给你!”

耗子一听立马打了鸡血,咬住牙道。

“跟我!”

耗子直接贴着泥沟跑了出去。

狂哥紧跟在后,鹰眼和炮崽在后方尝试压住伪军火力。

算盘背着弹药箱,低着身子跑得又稳又快。

伪军的机枪还在扫正面,子弹擦着断墙外沿飞过去。

尖刀班贴着地垄底部往前跑,子弹从斜上方飞过,却真没打到他们身上。

可跑到一半,后面跟进的其他班战士脚下一滑,身体从地垄边缘露出去半截。

砰!

血一下溅在雪里。

那战士发出一声痛苦声,倒在开阔地和地垄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