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她在替薄曜难受

薄曜凌厉的五官绷着:“被当做棋子,是人都有气。但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情绪不能左右我。”

照月手指搭在椅托上,指尖朝里用力抓着,满眼心疼。

做为成熟的危机公关,她的情绪倒是先上来了。

是那样的替他气愤,心酸,窝火。

两族核心成员在霍宅书房里开了一场长达三天的秘密会议,反复推演。

为自身利益,为家族长治久安,为国家战略资源的收拢计划,想出一条三面开花的计策。

薄曜不仅要把烫手山芋交出去,还要把容家的那份一起给掏了。

既可以防止容家虎口夺食,还可以促成顶层诉求,是两份送上去的超级大礼。

所以霍政英说这叫政治献礼。

不过容氏财团的主产业就是稀土,薄曜一上来就拿人家命根子,这个任务非常艰巨。

任务的第一步,是跟高主任搭上线,现在还是卡着的。

从书房里走出来时,照月牵起薄曜的手:“下过围棋吗?”

男人扭过头看她一眼:“下过,怎么了?”

照月温婉的眉眼如水含光,头往薄曜臂膀上靠了靠:

“围棋与象棋最大的不同就是,象棋阶级明显。

有王,有臣,有兵卒,一切棋子为王服务;

而围棋只有黑白子,是集体利益。

在象棋的棋局上,赢,是王的胜利;

而在围棋的棋局上,赢,是一整方的胜利。”

薄曜步伐停了下来,眉眼深深的看着照月。

照月继续说:“我把这件事看成围棋,而非为王的服务。

虽有身为棋子的隐怒,但在这棋盘之上,设局人,局中人。

谁又不是棋子呢,上面的人不也是?

棋手为共同利益,就需要调整盘棋上所有的子。

可以叫做利用,也可以叫做心往一处,力往一处,是为集体的胜利。”

女人拉了拉丈夫的手指,莞尔笑道:

“我近来看王阳明心学,他说心即万物。

心才是决定世界模样的眼睛,所以我们在下围棋,而不是象棋。”

薄曜眉眼间的隐怒渐消散,手臂搭上她肩头搂了搂:“好了,我没事。”

照月见他神态好转了些,心底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这番话虽只有五句,可也苦思冥想了整整三天。

反复推演,感受每个字带来的情绪与效果。

稀土归属不在内部彻底解决,境外势力就会一直干扰。

博弈杠杆就对美日拉不到最大,这是大势所趋。

这个道理薄曜自然明白,理性过得去,感性过不去。

薄曜是人不是神,照月不愿他难受。

政治无对错,只有立场。

把立场一致,对抗自然消解。

夜里,照月翻了翻身,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搅得她有些难眠。

忽的,薄曜猛的睁开眼,感觉有东西在咬他肩膀后的那块肉。

伸手摸了摸,手背触碰到女人面颊下的潮湿。

薄曜将身子转了过来:“大半夜的,你咬我,你还哭?”

照月在夜色里眉心拧得厉害,嗓音闷闷的:“你不懂,自己睡去。”

薄曜将灯摁亮,从床上坐了起来,看见女人拿手背挡住眼睛。

将她手臂拿开,认真的望着照月:“怎么了?”

照月双手环过男人的腰:“你真不难受吗,我好难受。

我虽然知道个中道理,但还是觉得当棋子难受极了。

凭什么风里来雨里去,得到一个这样的局面?”

“白天倒是会安慰人,夜里自个儿钻牛角尖儿?”薄曜好笑的看着她,又说:“我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