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笔。

数字从1变成了2,金额从12.5跳到了31。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数字开始跳了,不快,但在动,像一颗心脏开始跳,刚启动的时候慢,然后越来越稳,每跳一次,意味着一笔真实的交易通过了v2.0.1的可编程引擎,进入了DCEP主网,被记录,被清算,变成了真实的数字人民币的流通。

…………

方远的屏幕上,竞态检测日志开始刷了。

不是模拟了,是实时的。

"RACE_CHECK: PASS. TimeStamp: 20:00:03.217"

"RACE_CHECK: PASS. TimeStamp: 20:00:06.441"

绿,绿。

他盯着日志,手指搭在桌沿上,指关节发白。

离线触发率的面板还是零,没有人离线,场馆的Wi-Fi在工作,正常。

可编程引擎调用频次:3次/秒,在爬升。

…………

沈南的合规面板上,交易合规率从100%变成了100%,因为每一笔都合规,那个数字暂时不会变。

她没有动,眼睛在屏幕和大屏幕之间来回移,红笔还在键盘旁边。

老周站起来了。

他走到大屏幕前面,离屏幕很近,大概一米,抬头看,屏幕的光直接照在他脸上。

交易数据在跳,每秒处理笔数从个位数爬到了十几,累计交易额从87变成了150,变成了263,变成了410。

数字在长,像一棵树在生长,不快,但不停。

鸟巢的灯光他看不到,雪花火炬他看不到,全世界的观众在看开幕式,在看运动员入场,在看点火仪式,他在看数字,这些数字在全球直播的背后安静地跳着,没有摄像机对着它们,没有解说员提到它们,但它们在跳。

他回头。

方远还在盯日志,绿,他的坐姿没有变过,从八点到现在,一动没动。

沈南在看合规面板,正常,她的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一下,刷新数据。

其他三个人在各自的岗位上,5号工位的人在记录值班日志,每五分钟记一次,没有人说话。

老周走回1号工位,坐下来,端起搪瓷缸。

喝了一口。

铁观音,凉了。

他放下杯子。

…………

八点十五分。

每秒处理笔数稳定在了20到30之间,累计交易额突破了一千元,离线触发率还是零,告警面板:空。

大屏幕右下角,有一个灰色的模块,比其他面板小,标注:"跨境结算·预留"。

没有数据,没有灯,灰色的,从切流开始就没有亮过。

没有人看它。

它在那儿,安静地在那儿。

…………

八点二十分。

每秒处理笔数在20到35之间波动,开幕式还在进行,场馆里的消费在增加,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用DCEP付钱,每一笔都经过微光的可编程引擎,每一笔都在这块屏幕上变成一个数字的跳动。

累计交易额突破了两千元。

两千元,不多,对一个国家级支付系统来说,这个数字小到可以忽略,但它在增长,它是真实的,它是从零开始的。

方远的日志还在刷,绿,一行一行的绿,他的眼睛跟着日志走,像在读一本不能停下来的书。

老周回到1号工位,搪瓷缸空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空的,他没有起身去续水,不想离开工位。

沈南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何薇发来的,"合规日志同步正常,"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没有人松口气。

不是不想松,是不敢,开幕式还有两个多小时,切流才二十分钟,还早。

数字在跳。

外面的世界在看火炬,在看灯光,在看运动员举着国旗走过鸟巢的跑道。

监控室里只有屏幕的光,只有数字的跳动,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键盘偶尔敲击的声音。

方远的日志还在刷。

绿。

老周的搪瓷缸是空的。

数字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