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杭州。

不是北京。

房间很小,大概十五平米,窗帘拉着,灯没有开。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白光照在桌面上,把周围的一切都压成了暗色的剪影。

墙壁是白色的,但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发灰。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冰箱,冰箱的压缩机偶尔会嗡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空气里有一股空调运行很久之后的干燥味道。

桌子是普通的木桌,宜家的那种,浅色的桦木面板,边角有一处磕掉了漆。

桌面上只有三样东西。

笔记本电脑,一杯水,一个深灰色的硬壳文件夹。

文件夹的右下角贴着一个小标签,标签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红色的圆点。

坐在桌前的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眼镜的镜片反着屏幕的光,从正面看过去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两块小小的白色光斑。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领口露出一截灰色T恤的圆领。

手机放在键盘右侧,屏幕朝上。

手机在响。

不是铃声,是震动,嗡嗡嗡地在桌面上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没有马上接。

等震了三次,拿起来,滑动接听。

没有先说话。

对面先说的。

对面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说话的地方。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银框眼镜的镜腿被手机压了一下,微微歪了。

对面说了大概三十秒。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左手搭在桌沿上,拇指轻轻地压着桌面的边缘,有规律的,每两秒压一下。

听完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方舟的时间线,确认了吗?"

对面又说了一段。

这一段更短,大概十几秒。

他在听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银框眼镜的镜片折了一下角度,光斑在镜面上滑了一下。

"嗯。"

又是一段安静。

对面好像在等他问更多,但他没有问。

安静持续了五六秒。

冰箱的压缩机在这段安静里又嗡了一声。

"他知道我们在看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对面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大概有七八秒。

然后对面说了一个很短的词,只有两个音节。

他听完,又"嗯"了一声。

这个"嗯"比之前的那个低了半度。

挂了。

手机放回键盘右侧,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他把银框眼镜摘下来,用卫衣的下摆擦了一下镜片。

镜片上有一个很小的指纹印,他擦了两下才擦干净。

重新戴上。

然后他把手伸向那个深灰色的硬壳文件夹。

文件夹的搭扣是金属的,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翻开。

文件夹里面有三个分隔页,每个分隔页后面夹着一份文件。

第一个分隔页的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黑色的,他之前看过很多次了。

第二个分隔页的标签也写着字,同样看过很多次。

第三个分隔页。

他翻到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