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野站在一旁,看着苏糖认真的小脸,目光有些移不开。

“阿野?”

苏糖直起身,一扭头,就对上了顾时野那双深邃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你盯着我干嘛?我脸上蹭泥了?”

顾时野狼狈地移开视线,耳根有些可疑的泛红。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这眼神……”苏糖狐疑地凑上前。

“走了,雨下大了。”

顾时野抬手按住她的脑袋,大掌微微用力,把她的小脸转了过去。

“哎呀,别揉我头发,都乱了!”苏糖抗议地拍开他的手。

顾时野收回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温度。他笑了笑,弯腰将爷爷墓前的一碗烈酒洒在地上,压低声音道:

“爷爷,你能不能保佑糖糖的心里只有我?”

……

山路泥泞。

下山的时候,石阶上布满了青苔,又湿又滑。

“啊!”

苏糖脚底一秃噜,身子猛地往后倒去。

“小心!”

顾时野眼疾手快,一把丢开雨伞,长臂一勾,稳稳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苏糖一头撞进他坚实的胸膛上,鼻翼间全是少年身上清爽的肥皂味,混着雨水的凉气。

“都多大了,走路还不看路。”

顾时野的声音有些沙哑,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舍不得放开。

苏糖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撞疼的鼻子,“是路上长了苔藓,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顾时野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好好好,手给我,牵着走。要是摔破了相,以后看谁敢娶你。”

苏糖压根没多想,直接把小手塞进他的大手里,笑嘻嘻地答道:

“没人娶,我就赖着你呗,反正阿野做饭好吃!”

顾时野握紧那只软乎乎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执拗的温柔。

“这可是你说的。”

“对啊我说的。”苏糖理所当然的点头,没往深处想。

——

刚从陵园回到战司煜在云城的住处,战骁他们今天上课,在学校,

苏糖还没来得及换下湿衣服,客厅里的电话机就“叮铃铃”地狂响起来。

苏糖眼皮狠狠一跳。

心虚。

极其心虚。

在云城这几天,大伯虽然往京市报了平安,可她愣是一通电话都没敢给家里回。

在境外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是跨国救援,又是顺手炸了人家毒贩基地,以她爸爸战司霆那比狐狸还敏锐的洞察力,肯定早就猜到猫腻了。

“糖糖,接电话。”顾时野拿着干毛巾走过来,顺手罩在她有些湿漉漉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噢……”

苏糖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挪到电话旁。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拿起听筒:“喂,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