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长的蛟身硬生生填满了龙宫前的整片水域。

坚硬的鳞甲在幽暗中泛着冷光,一双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阿要。

随着她现出本体,曳落河的水脉再次震动,更磅礴的水运之力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哪怕大道运转滞涩,此刻她的肉身力量、神通威力,也依旧暴涨到了极致。

“小杂碎!我看你今天怎么死!”

她疯狂嘶吼,巨大的蛟尾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阿要狠狠抽来。

这一蛟尾,她引动了周遭千丈水域的全部水势。

千吨黑水裹挟在蛟尾之上,哪怕是一巨座山,也能被瞬间拍碎。

蛟尾所过之处,黑水瞬间被抽成真空,水底的乱石被碾成粉末,坚硬的岩壁轰然崩碎。

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巨力抽得微微扭曲。

“小心!她借了水脉之力,拼了本源了!”剑一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

阿要不退反进。

双手握剑,沉腰蓄力,挚秀的剑峰直指水底——

裂地!

磅礴的剑意顺着剑尖灌入黑水,水底瞬间浮现出千丈神山的虚影!

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抽来的蛟尾狠狠砸落。

“轰——!”

一声震彻水底的巨响炸开!

神山虚影与蛟尾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冲击波瞬间炸开。

整片水域的黑水疯狂翻涌,两侧的岩壁大片大片崩碎。

连远处的黑水龙宫都跟着剧烈震颤。

仰止的蛟身被震得连连后退,蛟尾上的鳞甲崩碎了数十片,黑色的蛟血喷涌而出。

她本以为借着主场水脉之力,这一尾至少能震伤阿要。

可偏偏在蛟尾撞上神山的前一瞬,她引动的水势突然卡顿了一瞬,力量泄了三成。

硬生生被阿要一剑挡下,还震伤了自己本源。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侥幸瞬间碎了大半,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借着主场水脉打出的一击,竟然还是被阿要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可她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她疯狂扭动蛟身,血盆大口猛地张开,本命神通全力催动。

这一次,她引动了整条曳落河的剧毒黑水,漫天漆黑如墨的毒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带着能融化肉身、啃食神魂的水运大道之力,朝着阿要铺天盖地席卷而去。

在曳落河的主场加持下,这道本命神通的威力,比在水道里时强了数倍。

哪怕是飞升境剑修被卷中,也会瞬间被融得尸骨无存。

可就在毒水即将裹住阿要的瞬间,神通的核心运转再次卡顿了一瞬。

就是这千分之一息的停顿,给了阿要破招的机会。

拔剑术!

一道极细极亮的七彩切割线,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极致的锋锐。

七彩切割线顺着毒水的本源纹路一路划过。

从最前排的毒浪,到最深处的水运大道本源,寸寸拆解,层层斩断。

漫天毒水在剑光里僵在原地,随即齐齐崩解成普通的河水,连一丝剧毒都没剩下。

“不可能!”

仰止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满眼的不敢置信。

在自己的本命道场里,她的本命神通,竟然还是被阿要一剑破得干干净净!

她疯了一样再次结印,想要催动幻术,借着水脉之力引动阿要的心魔。

可印诀捏到一半,大道流转再次卡顿。

幻术刚要成型,便散了大半,只剩下寥寥数条虚幻蛟影。

还没冲到阿要身前,便被不平剑域里的众生之意绞得粉碎。

一次又一次的神通卡顿,一次又一次的慢半拍,让她彻底陷入了被动。

她明明握着主场优势。

明明能引动整条曳落河的水脉之力,可每一次要爆发的时候,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力使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阿要的剑光越来越近。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而阿要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冲天而起,落在了千丈蛟身的正上方。

小世界的天魔仿佛吸毒般,癫狂着。

正痴乐着吞噬不断涌入的疯狂、怨毒、恐惧。

源源不断地转化为阿要可用的众生之意。

“起——!”

阿要一声低喝,千丈法身虚影从他身后拔地而起。

众生之意尽数汇入法身之中,与他的剑意彻底联动。

不平剑域,全力铺开!

无形的剑域瞬间笼罩了整片水域。

连奔涌的黑水、狂乱的妖气、仰止千丈长的蛟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仰止拼了命地想要引动水脉之力挣脱,可大道流转再次卡顿。

任凭她怎么催动,水脉之力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的法身,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七彩古剑——

辉月斩!

法身挥剑横扫,七彩古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虹色的弧线如彩月坠地!

狠狠劈在仰止脖颈下!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坚不可摧的蛟鳞,在这一剑面前像纸糊的一般,从中间被齐齐劈开!

鳞甲碎片在水流里四散纷飞,黑色的蛟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