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瞬间弯成一道蓄力的满弓,死死贴在七彩古剑的剑刃旁。
摆明了要和主人并肩破界,死活不肯躲进养剑葫里。
剑一的声音又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点阴阳怪气的醋意:
“不知天高地厚,好心给它找个安稳地方待着,它非要凑上来拖后腿。我看你再惯下去,不知哪天,这点灵性自己就折腾没了。”
嘴上嫌弃,却在阿要斩出破界一剑的瞬间,主动用七彩剑光裹住了挚秀的剑身,帮它挡下了最烈的第一波罡风。
破界落地的瞬间,阿要清晰感知到三道气机追来。
吴霜降的兵家神识、陆沉的分魂、白玉京道官的窥探。
天机未泄,但一剑破开两界的动静太大,终究没能完全瞒过。
阿要指尖剑意一转,七彩剑光余波直接斩碎了三人窥探,留下一句冷喝:
“浩然天下,不是你们青冥的棋盘!”
落地后,阿要踩着七彩剑光,径直沿着桐叶洲东部海岸线往东飞。
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只偶尔有天魔扒着小世界的壁垒往外探头,咋咋呼呼点评两句:
“浩然的山比青冥绿多了!”
“这水怎么这么清?比蛮荒的臭水沟强一万倍!”
“你看那片林子,比咱们之前待的野林还密!”
终于,被实在忍不住的剑一,冷冷怼了一句“再吵把你扔下去喂鱼”,就立刻缩回去不敢吭声。
飞了约莫一日,途经一片碧蓝色的大湖。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上的白云与岸边的红枫,美得像一幅画。
一直安安静静悬在阿要脚边的挚秀,忽然自己弯了弯剑身。
像一个人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它弯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弯的弧度都不一样,似乎在调整角度,想看得更清楚些。
金红色的流光随着它的动作一亮一亮的,像人眨眼睛。
“飞的扭扭捏捏的,这是干什么,你也不管管?!”
剑一的声音又在识海里响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阿要无奈道:“你老跟一把剑较什么劲?”
“都飞成这样了,你倒说我较劲?“剑一立刻反驳,语气里的醋味更浓了:
“我看你是脑子又抽了!这剑又不是你老婆!”
阿要没再接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挚秀浑然不觉头顶的醋意,依旧弯着剑身,兴致勃勃地盯着湖面的倒影看了好半天。
直到剑光飞过大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稳稳停在阿要脚边。
又过了一日,路过桐叶洲兵家宗门的地界时。
一道极淡的兵家神识遥遥扫过,只停留了一瞬便收回。
剑一冷嗤一声,没当回事。
第三日夕阳西垂的时候,阿要已经飞到了桐叶洲的最东端。
海天相接处,一座方圆不足一里的无名小岛静静浮在海面上。
没有琼楼玉宇,没有护山大阵,连一丝仙家灵力波动都没有。
正是碧霄洞主的东海观道观。
阿要收了剑光,落在小岛的码头上。
整座小岛和寻常渔家小院没有半分区别。
码上只有几块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连个接引的道童都没有。
岛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院子里传来的几声鸡叫。
还有一条老黄狗的吠声。
阿要整理好衣袍,刚要对着眼前之人躬身行礼。
背对着他坐在院门口的碧霄洞主,头也没回,就拖着长腔开口嘲讽道:
“喲——!这不是一剑破开青冥天下的大剑仙吗?
破我福地的时候,也是这么破的吧?”
阿要脸上一僵,刚要开口赔罪,碧霄洞主却忽然哼了一声,手指随意往下一按。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数米粗的白金道雷,裹挟着整片东海的规则之力,直直朝着阿要劈了下来!
阿要瞬间反应过来,挚秀与七彩古剑同时出鞘。
双剑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道雷。
雷光炸开的瞬间,他脚下的青石板裂成了蛛网状。
“有点意思。”
碧霄洞主来了兴致,指尖连弹三下,三道白金道雷连成一线,接踵而至。
阿要心念一动,不平剑域瞬间铺开,将三道雷的速度减缓了三分。
随即挥剑斩出一道辉月斩,将三道雷齐齐劈散。
“再来!”
碧霄洞主抬手一挥,一整排密密麻麻的雷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阿要低喝一声,一剑劈向地面,裂地剑意冲天而起,与雷光硬撼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阿要只被震得后退数一步。
碧霄洞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手上的雷势却丝毫未减。
就在一道最猛的电弧朝着阿要面门射去的瞬间,挚秀忽然自行窜出!
从剑尖迸出一道极微弱的七彩剑气,挡在了电弧前面。
剑气瞬间被电弧撕碎,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可这份护主的心意,却让碧霄洞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挚秀的身上。
“马屁精,找死吗?!”剑一在识海里愤恨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