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阿要。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和老黄狗的呼噜声。
海风停了,老槐树上的叶子也不再飘落,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阿良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一墩,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要合道。”
阿要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丝毫犹豫。
“合道?合你个大头鬼的道!”
阿良猛地站起来,绕着阿要转了三圈,掰着手指头跟他算:
“你从骊珠洞天出来才几年?现在还要合道?你知道合道意味着什么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以为合道是喝凉水呢?一口就能咽下去?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碧霄洞主放下酒碗,第一次正襟危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阿要的眼睛。
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道我活了有些年头,只见过几个不到百年合道的。”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小子如此狂妄,不妨说说,你是哪位道友转世?”
阿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干净,没有丝毫闪躲。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意思不言而喻。
一直飘在阿要身侧的剑一,始终抱着小胳膊,一言未发,好似早就料到此事。
挚秀似乎察觉到了阿要的心思,剑身轻轻震颤了一下。
往他身边靠了靠,像在无声地支持他。
碧霄洞主皱了皱眉,还想再问,阿良却摆了摆手,岔开了话题:
“算了算了,转世的事以后再说。阿要,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脑子一热随口说的?
合道可不是闹着玩的,多少飞升境大圆满的老怪物,到死都摸不到那道门槛。你可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阿要看着阿良,眼神依旧坚定:
“我不是随口说的,我已经想好了,必须尽快合道。”
“行,就算你要合道。”阿良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干,继续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合道?”
阿要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两人再次石化的话:
“等帮老观主干完活,我先去砍白玉京,砍完白玉京,再合道。”
话音落下,空气再次凝固。
这一次,连海浪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阿良嘴里叼着的草,无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嘴里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没察觉。
碧霄洞主手里捏着的那颗炒花生,“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花生仁撒了一桌子。
足足过了三息,阿良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个箭步冲到阿要面前,伸手就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没发烧啊……老观主,你刚才那道雷是不是劈重了?把他脑子劈出问题了?我就说你下手没轻没重,你看你看,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劈傻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碧霄洞主,一脸焦急:
“老观主,要不您再劈他一道雷?说不定能劈回来!以毒攻毒嘛!”
碧霄洞主也皱着眉,上下打量着阿要。
下一瞬,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白金雷韵,作势就要劈下去。
雷光在他指尖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别别别!”阿要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摆手道:
“我脑子没坏!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要去砍白玉京!”
“认真的?”阿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要去砍白玉京?你一个飞升境,去砍白玉京?我看你是喝多了!”
识海里的天魔早就吓得瘫在了地上,抱着头嗷嗷直叫:
“主子!别啊!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死啊!要不咱们还是先合道吧!合道了再去砍也不迟啊!”
而飘在阿要身侧的剑一,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本体七彩古剑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像在为主人助威。
阿要没有理会天魔的吵闹,只是看着阿良和碧霄洞主,语气无比认真:
“我没时间慢慢磨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挚秀,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