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暗河之水裹挟着四人,在黑暗的河道中急速奔流。水压巨大,暗流汹涌,更兼水中混杂着古墟特有的混乱灵力与阴寒之气,冲刷着他们本已不轻的伤势。
秦越强忍着肺部的灼痛与经脉的刺痛,一手紧紧抓住白灵儿的手腕,另一手则死死握着那根翠光流转的“青木鞭”。鞭身传来温润的生机,隐隐与水中的水灵之气产生共鸣,减轻了些许水流冲击。他勉力将神识散开,警惕着水下可能存在的危险,同时感应着阿蛮和秦刚的位置。
白灵儿受伤不轻,铁面那一击虽被月华屏障抵消大半,但余波依旧震伤了她的内腑,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萎靡,全靠秦越拉扯才不至于被暗流冲散。她努力运转月华真解,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水气,但收效甚微。
阿蛮和秦刚的情况更糟。他们本就修为稍逊,又正面硬撼了铁面一击,此刻皆是内伤沉重,口鼻不断溢出鲜血,在河水中晕开淡淡的红。若非体魄强健,意志坚韧,恐怕早已昏迷过去。
“不能……再这样漂下去……”秦越心中焦急。暗河不知通向何方,若前方是瀑布、深渊,或是更危险的水域,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无幸理。必须尽快靠岸,处理伤势。
他尝试以青木鞭为引,沟通周围浓郁的水灵之气。青木鞭虽是木属法宝,但五行之中,水生木,在此地水气充盈的环境下,反而能引动水灵滋养自身,更能借水行之力探查、感知。
随着乙木灵力的注入,青木鞭顶端那米粒大小的晶石再次泛起柔和青光,光芒透过浑浊的河水,照亮了周围数尺范围。秦越心神附着其上,顺着鞭身散发的微弱波动,努力感知着河道的宽窄、流向,以及两岸岩壁的质地。
片刻后,他精神一振。左前方,水流似乎变得稍缓,且河床有向上抬升的趋势,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但稳定的、不同于水灵的土行气息——是河岸!
“左边!靠岸!”秦越用尽力气,对三人传音,同时手腕发力,拽着白灵儿,双腿猛地蹬水,朝着左前方奋力游去。阿蛮和秦刚也强提精神,拼命划水跟上。
水流依旧湍急,四人如同逆水行舟,每前进一尺都异常艰难。暗河之中,并非全然死寂。借着青木鞭的光芒,秦越瞥见了几条潜藏在水草阴影中、双目闪烁着幽光的怪鱼,以及一些缓慢蠕动、形态诡异的软体生物,皆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显然不是善类。好在它们似乎对青木鞭散发的生机光芒有些忌惮,并未立刻攻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人终于触到了粗糙湿滑的河岸岩壁。秦越一手攀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将白灵儿先推上岸边一处相对干燥的浅滩,又回身将几乎脱力的阿蛮和秦刚一一拉上岸。
四人瘫倒在冰冷的碎石滩上,大口喘息,咳嗽,每一声都牵动伤势,带来剧烈的痛楚。河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混合着血水,在身下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暂时……安全了……”秦越喘息着,挣扎坐起,顾不得自身伤势,先查看三人情况。白灵儿盘膝调息,气息紊乱但无性命之忧。阿蛮和秦刚则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脸色青紫,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最重,且被阴寒水气与残留的幽冥鬼气侵蚀。
“必须立刻疗伤,驱除他们体内阴寒鬼气,否则恐伤及根本。”白灵儿虚弱地说道,她自己也受伤不轻,但更担心阿蛮二人。
秦越点头,目光扫过这处浅滩。此地是河道一处拐弯形成的回水区,相对开阔,约有数丈方圆,头顶是高耸的岩壁穹顶,不见天日,只有远处暗河流动的微光和岩壁上一些散发着幽蓝磷光的苔藓提供些许照明。空气潮湿阴冷,但比之水中好了许多,也无活物气息。
“我先布置一个简单的防护与隐匿阵法。”秦越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得自雷霄宗、刻画着基础雷纹的阵旗,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他如今对阵道理解更深,虽不擅长,但布设一个简单的、借助此地水灵与残余乙木生机的“水木匿形阵”尚可。他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入浅滩四周的岩石缝隙,以灵石为能源,又咬破指尖,以自身蕴含建木气息的精血在阵眼处勾勒了几个符文。
“嗡……”阵旗微光闪烁,一层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混合了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光膜升起,将整个浅滩笼罩,隔绝了内部气息与光线,从外面看,此处只是一片寻常的岩壁阴影。
布置完阵法,秦越略感安心。他走到阿蛮和秦刚身边,蹲下身,双手分别按在两人胸口。体内所剩不多的乙木灵力混合着建木灵根反哺的生机,缓缓渡入二人体内,先护住他们心脉,再尝试驱散其经脉脏腑中盘踞的阴寒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