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来的是阿蛮。他低吼一声，猛地坐起，眼神还有些迷茫，待看清身处何地及身旁的水愈精灵，又看到正在调息的秦越和白灵儿，这才松了口气，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身体。

“他娘的……差点交代在那铁脸怪手里……”阿蛮嘟囔着，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寒刺痛的感觉已消失大半，只剩下重伤后的虚弱与疼痛，知道是秦越的手段，眼中闪过感激。

紧接着秦刚也醒了，默默坐起，检查了一下自己断臂处的伤口，发现已被妥善处理，毒性尽去，对秦越点了点头。

“感觉如何？”秦越结束调息，睁开眼问道。

“死不了。”阿蛮咧嘴，尽管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就是浑身疼，没力气。秦师兄，又是你救了俺们。”

“多亏了秦师弟的召唤之物。”白灵儿也睁开眼，看向那三只光芒已略显黯淡、依旧在缓缓洒落光雨的水愈精灵，眼中异彩连连。秦越的手段，越来越让她看不透了。

“此地不宜久留。阵法虽能隐匿气息，但之前源种出世动静太大，各方势力迟早会搜索到这片水域。”秦越站起身，走到水边，望向幽暗的下游，“我们需尽快离开，找到通往古墟更深处，或离开此地的路径。”

“这暗河不知通向哪里……”秦刚望着奔腾的河水，眉头紧锁。

秦越取出青木鞭，再次尝试以乙木灵力沟通水灵，感知下游情况。这一次，他感应得更加清晰。下游约数里后，河道似乎再次收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更有一股奇异的、混乱的空间波动隐约传来，仿佛那里是暗河的尽头，也可能是……另一处空间的入口？

“下游有异常空间波动，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更危险之地。但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秦越沉声道，“我们顺流而下，见机行事。我以青木鞭和剩余灵力，尽量稳住大家，节省体力。”

他召回那三只完成使命、缓缓消散的水愈精灵，又将阵法撤去。四人再次服下些丹药，略作整理，便重新跃入冰冷的暗河之中。

这一次，有了准备，又有秦越以青木鞭引导水流、减轻阻力，四人行进顺利了许多。沿途依旧警惕着水中的危险生物，但或许是因为之前源种气息的震慑，或是暗河本身生灵不多，并未遭遇袭击。

小半个时辰后，前方水声轰鸣，隐约有亮光透入。河道果然急剧收窄，水流如万马奔腾，冲向前方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朦胧白光的漩涡！漩涡直径超过十丈，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河水，更散发出强烈的、混乱的空间波动！漩涡之后，已无河道，仿佛那里便是暗河的终点，也是通往未知之地的门户！

“是空间漩涡！小心！”秦越厉喝，青木鞭光芒大放，试图稳住四人身形。但漩涡吸力太强，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

“抓紧彼此！”白灵儿尖叫。

四人手挽着手，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浮萍，身不由己地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狠狠冲入了那巨大的、散发着不祥白光的空间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熟悉的撕扯与眩晕感再次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噗通！”“噗通！”……

重物落水声接连响起。四人从半空坠落，砸入一片冰冷刺骨、却散发着浓郁灵机与淡淡硫磺气味的水体之中。

秦越挣扎着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看向四周，顿时愣住了。

这里并非地下暗河，也不是古墟常见的阴暗地窟。

而是一个巨大的、一眼望不到边的、水色呈现瑰丽碧蓝、水面上飘荡着淡淡白雾、更有点点如同星辰般的荧光在水下游弋的——地下湖泊！

湖泊四周，是高达百丈、光滑如镜、闪烁着各色晶矿光芒的岩壁穹顶。穹顶之上，并非岩石，而是一片浩瀚的、缓缓流动的、如同极光般的七彩光带，将整个湖底空间映照得一片迷离梦幻。

而在湖泊中心，一座完全由洁白如玉的骨骼搭建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形如某种巨兽头骨的庞大祭坛，正静静矗立在碧蓝湖水之中。祭坛顶端，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正缓缓明灭，与秦越紫府中的“星源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