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撕史之手

铁壁先转身。

“回殿。”

鹰眼抬手点了两名夜枭。

“留哨。盯北坡。盯塌线。半点异动,先报,不追。”

“是。”

巫离按住阵心,低头又看了一遍反钉柱。

“这一处先稳了。”

陆昭收回手。

“稳的是口,不是根。”

铁壁看向东南。

“先把能翻的都翻出来。”

“不然下一回,它撞的就不是这一层。”

众人原路急返。

山道上没人闲话。

只有甲片轻碰,靴底踏石,偶尔有人压低声交接哨位。

石殿门开得很快。

灯火还亮着。

图没撤。

井册、矿录、残拓、旧印,都还压在案上。

石纹长老来得比人还快。

老头披着外袍,头发都没束稳,进门就先问一句。

“东南那边响了?”

铁壁没绕。

“响了。”

石纹长老面皮一抽。

“落钉呢?”

巫离把手里记录石片拍到案上。

“成了一处。”

“对面从地下拔点,下面还撞门,高坡还有人盯。”

石纹长老盯住那块石片,半晌没出声。

铁壁敲了敲桌面。

“旧井册呢。”

石纹长老抬头。

“都在石语阁。”

“现在就去。”

铁壁一句压死。

“把还活着的守档老卒都叫起来。”

“今夜不睡了。”

石纹长老咬了下牙。

“好。”

片刻后,石语阁全开。

一排旧灯一盏接一盏点亮。

灯火压在石板、木架、卷册和拓片上,把那些旧刻一道道照出来。

石板上的刻痕很深。

一眼过去,全是旧年留下的刀路。

守档老卒来了两个。

一个姓顾,一个姓韩。

顾老卒背早弯了,手却还稳。

韩老卒抱着一箱旧册,一放下,胸口一直起伏。

石纹长老抬手一指。

“先翻巡井册。”

“东南旧线,全拿出来。”

顾老卒点头。

“先看哪几年?”

陆昭开口。

“不要先分年。”

“先找被撕过、补过、压过蜡的。”

韩老卒抬头看了他一眼。

“守护者是怀疑册子不止缺一回?”

“不是怀疑。”陆昭道,“是一定。”

铁壁站在灯下,没坐。

“都动手。”

阁内一下全散开。

石纹长老翻高架。

顾老卒拆封绳。

韩老卒把一摞摞旧册平码到案上。

巫离直接去看边蜡、封线和石页夹层。

鹰眼守在门侧,一声不响,只在众人动作换位时扫一眼窗外。

纸页很快一张张铺开。

摩擦声不断。

韩老卒翻到第三册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石纹长老立刻转头。

“怎么。”

韩老卒把那一页推出来。

“这里不对。”

陆昭过去看。

那是一页东南旧巡井副录。

页心三行字很整。

到最下方一处,纸边却有一条很细的横裂。

不是虫口。

不是年久自开。

是被撕过,又硬压回去。

巫离低头看了一息。

“后补浆。”

石纹长老脸一沉。

“谁敢在巡井副录上动浆补页。”

顾老卒慢慢道:

“敢动的人,不是一般看册子的人。”

铁壁问。

“能不能拆。”

韩老卒立刻摇头。

“硬拆就碎。”

陆昭把那页移到灯下。

“不拆。”

“照侧光。”

巫离拿过一面薄铜镜,折灯往下压。

灯线一斜,纸页里层立刻浮出一道更浅的旧痕。

是字。

只有半行。

“……九无名……”

石纹长老眼皮猛跳。

“第九无名井。”

顾老卒喉头一滚。

“真有这句。”

韩老卒连着翻后面几册,翻得越来越急。

“不止这一页,不止这一页……”

话没落,又一册被他抽了出来。

“这里也有。”

这一册不是副录,是巡换名册边注。

边角有重描痕。

最底下原本记着一行极小字,后来被人用更粗的笔压掉,只剩几个散开的尾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