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盯住那几个尾锋。
“不是一个人改的。”
石纹长老扭头。
“什么。”
陆昭抬手点了点两页。
“这一页是撕后回补。”
“这一页是原页压改。”
“手法不一样。”
“想法一样。”
巫离接上。
“都在遮第九井眼。”
铁壁黑着脸问。
“能推多远?”
石纹长老转身又去翻架。
“先把最早那批搬下来。”
顾老卒突然出声。
“老石录要不要开?”
石纹长老手一顿。
“开。”
韩老卒吸了口气。
“那得把守印匣也搬来。”
铁壁直接点头。
“都搬。”
小半个时辰后,石语阁正中摆开了三堆东西。
左边旧册。
中间石拓。
右边印蜡与封匣。
不同年份的蜡封颜色并不一样。
有的发灰。
有的偏青。
有的沉黑。
一层一层摆开,年份压在年份上,像旧时日子全叠在这里。
石纹长老亲手割开最老的一匣。
匣中不是册。
是碎拓。
还有几块压在最底下的薄石签。
顾老卒一见石签,脸都变了。
“这批东西不是早该烧了?”
石纹长老咬牙。
“谁让烧的?”
顾老卒低声道:
“老祭录官,许岳。”
铁壁眼神一抬。
“死了那个?”
韩老卒点头。
“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石纹长老骂出一句。
“死得真会挑。”
巫离已经把一块旧蜡封捏起来。
“看这里。”
众人围过去。
她指尖点在蜡纹边角。
“这一道印边,不是一个时期。”
石纹长老接过细看,呼吸都重了。
“头层老,二层新,三层又新一回。”
陆昭问。
“能定几次?”
巫离道:
“至少三次。”
顾老卒低声说:
“同一册东西,被不同年份重新封过三次……”
韩老卒声音发干。
“这不是补档。”
“这是动档。”
铁壁不说话。
他的手一直压在案角。
指节绷得发白。
石纹长老猛地转身,把另一块石签拍到桌上。
“还有这个!”
石签细长,边角缺了一口。
中段刻着两枚旧字。
“无”“井”。
字体老得发硬。
下方却被人横着刮了一刀,像硬生生把后半句抹走。
陆昭低头看了一息。
“不是想删一条记录。”
“是想把这口井从体系里抹掉。”
石纹长老看着他。
“体系?”
陆昭指向那三堆东西。
“巡井册里抹一回。”
“名册边注压一回。”
“拓石与石签再刮一回。”
“再加三次重封蜡。”
“做这些,不是因为一页碍眼。”
“是因为这口井不能留。”
巫离补了一句。
“也不能让后人顺着它找到别的东西。”
顾老卒坐不住了。
“别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韩老卒看着他,没说话。
铁壁终于开口。
“废口。”
阁内静了一瞬。
石纹长老像被这两个字扎了一下,抬手就把一册最老井录扯过来。
他翻得很快。
一页一页翻。
翻到中段,动作突然顿住。
“这里少了。”
众人看过去。
那一册不是缺页。
是页序没问题,内容却被人故意调过。
第七井记完,紧跟着就是总耗。
中间该有的第八、第九外层巡注,全没了。
顾老卒嗓子发颤。
“这册是我入阁第二年见过的。”
“那时还不是这样。”
石纹长老猛地回头。
“确定?”
“确定。”
“那时候还有什么?”
顾老卒死命想。
手指都在抠桌沿。
“记不全了……只记得有一行旁注,很短……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