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撕史之手

陆昭盯住那几个尾锋。

“不是一个人改的。”

石纹长老扭头。

“什么。”

陆昭抬手点了点两页。

“这一页是撕后回补。”

“这一页是原页压改。”

“手法不一样。”

“想法一样。”

巫离接上。

“都在遮第九井眼。”

铁壁黑着脸问。

“能推多远?”

石纹长老转身又去翻架。

“先把最早那批搬下来。”

顾老卒突然出声。

“老石录要不要开?”

石纹长老手一顿。

“开。”

韩老卒吸了口气。

“那得把守印匣也搬来。”

铁壁直接点头。

“都搬。”

小半个时辰后,石语阁正中摆开了三堆东西。

左边旧册。

中间石拓。

右边印蜡与封匣。

不同年份的蜡封颜色并不一样。

有的发灰。

有的偏青。

有的沉黑。

一层一层摆开,年份压在年份上,像旧时日子全叠在这里。

石纹长老亲手割开最老的一匣。

匣中不是册。

是碎拓。

还有几块压在最底下的薄石签。

顾老卒一见石签,脸都变了。

“这批东西不是早该烧了?”

石纹长老咬牙。

“谁让烧的?”

顾老卒低声道:

“老祭录官,许岳。”

铁壁眼神一抬。

“死了那个?”

韩老卒点头。

“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石纹长老骂出一句。

“死得真会挑。”

巫离已经把一块旧蜡封捏起来。

“看这里。”

众人围过去。

她指尖点在蜡纹边角。

“这一道印边,不是一个时期。”

石纹长老接过细看,呼吸都重了。

“头层老,二层新,三层又新一回。”

陆昭问。

“能定几次?”

巫离道:

“至少三次。”

顾老卒低声说:

“同一册东西,被不同年份重新封过三次……”

韩老卒声音发干。

“这不是补档。”

“这是动档。”

铁壁不说话。

他的手一直压在案角。

指节绷得发白。

石纹长老猛地转身,把另一块石签拍到桌上。

“还有这个!”

石签细长,边角缺了一口。

中段刻着两枚旧字。

“无”“井”。

字体老得发硬。

下方却被人横着刮了一刀,像硬生生把后半句抹走。

陆昭低头看了一息。

“不是想删一条记录。”

“是想把这口井从体系里抹掉。”

石纹长老看着他。

“体系?”

陆昭指向那三堆东西。

“巡井册里抹一回。”

“名册边注压一回。”

“拓石与石签再刮一回。”

“再加三次重封蜡。”

“做这些,不是因为一页碍眼。”

“是因为这口井不能留。”

巫离补了一句。

“也不能让后人顺着它找到别的东西。”

顾老卒坐不住了。

“别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韩老卒看着他,没说话。

铁壁终于开口。

“废口。”

阁内静了一瞬。

石纹长老像被这两个字扎了一下,抬手就把一册最老井录扯过来。

他翻得很快。

一页一页翻。

翻到中段,动作突然顿住。

“这里少了。”

众人看过去。

那一册不是缺页。

是页序没问题,内容却被人故意调过。

第七井记完,紧跟着就是总耗。

中间该有的第八、第九外层巡注,全没了。

顾老卒嗓子发颤。

“这册是我入阁第二年见过的。”

“那时还不是这样。”

石纹长老猛地回头。

“确定?”

“确定。”

“那时候还有什么?”

顾老卒死命想。

手指都在抠桌沿。

“记不全了……只记得有一行旁注,很短……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