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钉后的反噬还在体内打转,胸口一阵阵发闷。巫离伸手按过他腕脉,脸色很不好看。
“撑得挺能。”
“还行。”
“少放屁。”巫离压低声音,“再有一次刚才那种顶冲,你未必还能硬扛。”
陆昭睁眼看她。
“扛不住也得扛。”
巫离盯了他一会儿,最终没再说。
另一边,铁壁站在坡口,始终没离位。
鹰眼从北侧绕回,声音很轻。
“石仑那边进了山,火还在压。”
铁壁问。
“抓到人没。”
“先抓了两个散话的,都是旧守卫亲眷,嘴里只会喊守护者耗空石心、黑石撑不过今夜。”
铁壁冷笑。
“词都一个模子。”
“后头有人教。”
鹰眼点头。
“石仑已经顺着口令追库钥。”
“行。”
话音刚落,北坡暗哨忽然抬手。
鹰眼瞬间转头。
“来了。”
几道极轻的影子从远坡石后掠过,停得很快,探得也浅,明摆着是来试东南外哨位置。
铁壁手指一紧。
“放近点。”
鹰眼没动。
“再近就打。”
第一道人影探出半身,第二道贴地换位,第三道没露,只在更后压着。
陆昭看了一眼,低声道:
“三人。”
“前两个是探,后一个是记线的。”
鹰眼弩已抬平。
“记得挺明白。”
下一瞬,箭出。
第一人应声翻倒。
第二人转身就窜。
夜枭从暗处一扑而上,短刃直接压喉。
第三人掉头就撤,速度极快。
铁壁刚要追,陆昭却抬手。
“别全抓。”
铁壁眼神一沉。
“放一个?”
“对。”陆昭道,“让他把东南‘乱相’带回去。”
鹰眼盯着那远去的影,没追。
片刻后,夜枭把按住的人拖了回来。
是个瘦高男人,脸上矿灰没擦干净,腰间挂着旧守卫牌,牌角却磨掉了姓字。
铁壁一看就笑了,笑得极冷。
“还真是自家牌子。”
那人咬牙不吭。
石仑不在,铁壁也懒得多问,抬脚就踹断他腿骨。
骨裂声一响,对方终于惨嚎出声。
“说。”
“谁叫来的。”
那人额头冷汗往下滚,还是死死闭嘴。
鹰眼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一卷细麻纸。
纸不大,只写一行字。
“守护者未离东南,火未逼退主力,再添乱。”
铁壁眼底那层火当场沉成寒霜。
“好。”
“真好。”
陆昭接过麻纸看了一眼。
“不是临时起意。”
“他们在赌两个口子同时破。一个烧山里,一个撞地下。”
巫离冷声道:
“还要再添乱。”
铁壁慢慢站直。
“那老子也给他们添一把。”
他转头看向鹰眼。
“把这个送回山,不进地牢,直接挂库房前石柱上。”
鹰眼抬眼。
“活挂?”
“活挂。”铁壁道,“再把这张纸贴他胸口。让全族都看清,谁在拿黑石喂井。”
那人脸一下白透了,终于崩出声。
“不是岩砺长老一个人的事!还有——”
铁壁一步回头,眼神刀一样压下去。
“还有谁,说。”
那人嘴唇直抖。
“还有……旧巡井的人……还有库房里——”
话没说完,远处塌坡最深处猛地一震。
这次比前头都沉。
石层先抖,后陷,裂缝边一圈灰土齐齐往中间缩。
陆昭瞳孔一缩。
“退开!”
众人同时散位。
下一刻,塌坡深处传出一声更清晰的闷响。
很沉。
很整。
不是塌,不是爆。
倒真像一扇巨门,在里面被撞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