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挪!”
陆昭稳住纸。
石纹长老盯了一会儿,脸一点点变了。
“先杀……”
铁壁声音发沉。
“后面呢。”
顾老卒把铜镜递来。
陆昭借镜反光看了片刻,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先杀井边人,再封东南。”
阁里一下全静了。
连石仑都没骂。
只有灯芯轻轻爆了一点响。
石纹长老手一抖,差点把卷边撕裂。
“不对。”
“不对啊。”
韩老卒喃喃。
“若是这句,那石策根本不是只想封井。”
巫离接得极快。
“他是先要杀人。”
铁壁眼神一下冷到头。
“井边什么人,值得他在临死前先点这一句。”
陆昭道:
“不是‘什么人’。”
“是‘哪一种人’。”
石仑喉头滚了下。
“被认门的人。”
陆昭看了他一眼。
“对。”
这两个字落下,石语阁里的气一下沉到底。
石纹长老慢慢退了一步,背抵在案边。
“当年守井的人里,已经有人被井认了。”
“石策不是在封外敌。”
“他是在清自己人。”
巫离脸色发白。
“他想先把被认门的人清掉,再封东南。”
铁壁忽然抬手,重重按住桌角。
咔。
桌角当场裂开一线。
顾老卒和韩老卒都吓得一哆嗦。
铁壁盯着那两页残纸,嗓子哑得发紧。
“那后头为什么只剩‘封死东南’?”
陆昭道:
“因为有人不想让后人知道,守井人里出过‘被认门的人’。”
石纹长老艰难地咽了下。
“一旦知道,就会想到别的。”
“想到什么。”巫离看向他。
石纹长老闭了闭眼。
“想到这不是一代人的事。”
“想到被认的,不止一个。”
“想到……后面还会有。”
石仑一下抬头,看向陆昭。
陆昭没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手指还压在那句被改过又改回的旧字上。
很久,他才轻声开口。
“裂石不是第一个。”
巫离呼吸一滞。
“什么。”
陆昭抬眼,看着她。
“裂石不是第一个被推到井边的人。”
“陆昭也不是第一个。”
这话一落,巫离整个人都僵住了。
铁壁眼底那层怒意没散,反倒更沉。
石纹长老失声道:
“你是说,黑石这么多代里,早就有过别的‘钥匙’?”
陆昭点头。
“只是他们没留下名字。”
“不是没留。”韩老卒嗓音发抖,“是被抹了。”
顾老卒接了一句。
“跟石策一起,被按进井史下面了。”
巫离盯着陆昭。
“所以那矿工说‘它认得你’,根本不是第一次认。”
“对。”陆昭道,“它不是认出陆昭这个人。”
“它是认出这一类人。”
“被送到门边,被推到井口,被逼着去碰它的人。”
石仑脸都绷住了。
“轮到谁,谁就是钥匙?”
“差不多。”陆昭道。
铁壁缓缓站直。
“那前头那些人呢。”
“死了。”陆昭说得很平,“有的死在井边,有的死在被抹掉的名册里,有的连死法都不留。”
石纹长老眼睛通红。
“老夫守了这么多年石语阁,竟守着一堆被筛过的东西。”
巫离看着桌上旧卷,忽然问了一句。
“石策为什么会疯到写下‘先杀井边人’?”
陆昭道:
“因为他见过结果。”
“见过被认门的人,不是自己走过去的。”
“是被人一步步送过去的。”
铁壁低声道:
“挑钥匙。”
石纹长老面皮抽了一下。
“黑石……黑石可能几代都在被挑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