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胎一走,等于把自己真正推出去。
那股地底意念果然一下扑上来。
就在它扑上的那瞬,陆昭咬着牙,反手以自身为短桥,把那一线往主干深处猛送。
“铁壁!”
铁壁眼底血丝暴起,整个人跟着第三钉一同下压。
“黑石,镇门!”
最后一截,入地。
整座东南山体,先静了半息。
随后——
轰!
一声闷得发颤的巨响从地下直顶山脊。
山壁回鸣。
裂谷俱震。
火盆成排乱晃。
所有人脚下都狠狠一麻。
第三井钉,成了。
暗金光沿着地脉主干一路直走,穿过祭井旧线,穿过第九井眼外层,直压向更深那道主巢回路。
那一瞬,地下像真被生生钉进了一根烧红的长钉。
塌口深处传出一记极闷的回震。
不是顶。
是痛。
铁壁先松手,随后一把拽住陆昭。
“回来!”
鹰眼同时发力,把人从裂口边硬拖回半丈。
陆昭脚一落实,整个人便晃了一下。
巫离已经扑上来,抬手把药粉全拍进他唇间。
“咽!”
陆昭勉强吞下,胸口猛地起伏两次,半跪下去。
铁壁单膝一沉,直接用肩顶住他。
“别倒。”
陆昭喘得厉害,仍抬眼看向塌口。
“门势……停了。”
鹰眼也看过去。
刚才那种整片往上拱的劲,真的停了。
塌口还在掉细石。
井下仍有轻震。
可那股要把外层一口拱开的冲势,断了。
巫离手压陆昭后背,掌心全是汗。
“只是压住。”
“知道。”陆昭低声回她。
铁壁抬头扫向整条东南线,咬牙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钉、第二钉、第三钉。”
“总算给它钉回去了。”
石仑不在。
否则这一声之后,定会骂得极响。
可眼下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第三钉不是终局。
只是把最坏那口气,先憋回去。
巫离抬手抹掉陆昭下巴那线血。
“能不能站?”
陆昭点头。
“能。”
他扶着铁壁手臂慢慢起身,膝下还有些虚。
鹰眼忽然偏头。
“别动。”
“怎么。”铁壁问。
鹰眼没先答,而是望向塌口最深那一圈仍未散净的黑。
黑里,有东西在浮。
很慢。
很浅。
不是骨丝,不是灰泥,也不是刚才那些回卷的污流。
陆昭也看见了。
他眼底那点疲色一下收紧。
“那是什么……”
巫离声音发干。
没人回她。
因为那东西已经从裂缝最深处一点点升上来。
一枚印痕。
黑色。
不大。
却极深。
它不贴在石上,也不浮在气里,反倒像从某个更深、更远的地方投出来,正停在塌口中央,静静对着陆昭。
铁壁握斧的手一下绷紧。
“又是归字?”
鹰眼摇头。
“不全是。”
陆昭死死看着它,胸腔里那枚刚压稳的混沌星云忽然轻轻一缩。
灵魂最深那一点,也跟着一缩。
太像了。
不是字形像。
不是纹路像。
是那种“落点”。
那种像从灵魂深处压出来的痕。
巫离察觉他气息又乱,立刻抬手去扶。
“别再碰它!”
陆昭却没移开目光,只是极轻地吐出一句。
“它在看我。”
那枚黑色印痕微微一颤。
不是散。
不是沉。
而是像听见了一样,缓缓立了起来。
下一息,印痕最中心,一笔极淡的黑意向外化开。
一个字,正在成形。
——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