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没有脸。
只有一股缓慢转动的意志,在隔着极远的地方,对着他张口。
归。
一个字压下来,陆昭脑海几乎当场炸开。
巫离猛地上前半步。
“他在失神!”
鹰眼抬手一拦。
“还没。”
话音未落,陆昭自己抬起了头。
眼角见血。
可人没倒。
他反而抬手,一把抓住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铁壁瞳孔一缩。
“他抓住了?”
鹰眼声音低哑。
“抓住了。”
主巢那股意志显然也顿了一下。
它大概没想到,这条本该拖人的线,会被反手扣住。
地下当场回了一记更沉的撞势。
轰!
塌口边沿碎石暴跳。
第三钉钉位周围的暗金地脉纹齐齐一闪。
陆昭嘴里涌出一口血,半步不退,反而五指更紧。
“来!”
这一字出口,连铁壁都怔了一瞬。
陆昭不是在扛。
他在叫。
叫那股线更深、更稳地压过来。
巫离脸都青了。
“他真疯了。”
“没有。”鹰眼眼睛一眨不眨,“他在等够长。”
等够长。
等这条线从“认”变成“连”。
只有连上,才能反拿。
只有拿住,才能门对门。
地下第二股意志压得更重。
那枚黑印缓缓转开半圈,塌口最深处的骨丝、灰泥、残腔、旧井眼,全在这一瞬同时震动。
陆昭掌下地脉纹也跟着翻起来。
土黄先起。
暗金后合。
混沌星云压在最深,守护星火被逼到边缘,忽然一跳。
就在这一跳之间,陆昭灵魂深处那枚一直沉着不动的古老残符,第一次真正动了。
不大。
只是一点。
可这一点动下去,陆昭整个人都像被扯入更深的静里。
那不是空。
不是灭。
是极深的寂。
“归航之引·寂”终于被他碰到了边。
只一线。
只一瞬。
但够了。
陆昭眼底那点暗金忽然褪下去,换成一种极淡、极冷、极静的光。
巫离看见这一层变化,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什么……”
铁壁没答。
因为连他也答不出来。
鹰眼只低低吐出两个字。
“变了。”
陆昭掌心压地,另一手仍扣着那条无形的黑线。
下一息,他没有再与对方硬撞。
他反而把那股“寂”,慢慢送进了地脉里。
守护星火随之沉下。
地脉之息随之合上。
三股力第一次不是并排走,也不是互相顶。
而是短短一瞬,叠成了一道。
静的底。
守的意。
地的根。
同时压进第三钉、祭井旧线、第九井眼外层。
陆昭低声道:
“不是要开门吗。”
“那就来。”
塌口之下猛地一震。
那枚黑印像被什么扯住,骤然一僵。
地下主巢显然终于察觉不对。
它送上来的不是门引,而是回路。
这条回路现在被陆昭顺着拿住了。
铁壁猛地意识到什么,暴喝出声。
“全员稳钉!”
“守山人,压柱!”
“巡井人,锁中轴!”
黑石战士齐声怒吼,所有绳索同时绷死。
巫离双掌拍阵。
“后脉合!”
乌辛、木槐、两名巫医同时压针。
鹰眼也在这一刻抬弩指向塌口,不是为了射,而是像盯着什么唯一的口子。
陆昭忽然往前踏了半步。
只半步。
脚下塌边当场裂开。
可他掌下三层光一并升起。
第一层,土黄厚重。
第二层,暗金沉定。
第三层,则是那股连铁壁都看不懂的寂静冷光。
三层一叠,脚下地脉纹立刻翻流。
整片东南山体,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里按住。
与此同时,第九井眼那条一直躁动的旧线,竟也被反向掀了过来。
不再是往外开。
而是往里折。
巫离看得头皮发紧,声音都哑了。
“他在改门向……”
鹰眼接上。
“不是关门。”
“是反门。”
铁壁眼底血色全起来了,嗓音却沉得吓人。
“只准守护意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