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汉王朱高煦、英国公张玉、成国公朱能等人结伴来到淇国公府登门探望。
之前张玉等人在长公主府外将丘福带走,原本以为事情已经结束。
谁知一转头,丘福又独自策马进宫告状。
众人担心皇帝动怒处罚他,得到消息后便一同登门安抚劝解。
丘福换了一身宽松衣袍,脸上的红肿尚未消退,郎中在伤处敷了一层药膏,远远看去一边脸黑一边脸白,颇为别致。
朱能进门看见他的模样,想笑,又觉得此时不太合适,只好轻咳一声。
“老丘,身子如何?”
丘福面无表情:“死不了。”
朱能在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老丘,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丘福闻言,眉头立刻皱起:“你们是来看望老夫,还是替他说话?”
“自然是看你。”朱能摆摆手:“可有些话,也得说清楚。”
“咱们这些沙场粗人,论骑马冲阵领兵拼杀谁也不怕,可论朝堂上的心眼,论一步算三步,哪里是林公的对手?”
朱能指了指丘福的脸:“你看,先在五龙桥上吃了一回亏,又追去长公主府吃了一回亏,进宫告状,还险些把自己告进去,何苦来哉?”
丘福脸色更黑。
这些话,他自己已经想明白。
可自己想明白是一回事,被别人当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朱能那句“把自己告进去”,实在扎心。
丘福冷声道:“那是林川奸猾,故意设局害我!”
朱能点头:“对啊,你也知道他心计城府深,还一头往坑里跳?满朝武勋也就老张心思缜密行事稳妥,能勉强与他周旋几分,咱们不行的。”
一旁的张玉莫名被夸,连忙谦逊摆手,随之劝解:“老丘,今日之事,林公确实下手重了些。”
“但你在武英殿外一路出言挑衅,也有不对,后来追到长公主府,更是失了分寸。”
丘福冷哼:“连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张玉摇头:“不是谁全对谁全错,只是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再争这些没有意义。”
“大家都是靖难功臣同朝为官,何必闹得剑拔弩张两败俱伤?”
“眼下北伐在即,陛下亲征,十万大军即将集结,全军上下当同心同德一致对外,切勿再因私怨坏了国之大计。”
丘福没有顶嘴。
在他看来,张玉说得轻巧。
被踹进河里的不是张玉,挨巴掌的也不是张玉,当然可以劝人大度。
可他再仔细一想,张玉这话确实有道理。
继续闹下去,林川未必有事,自己多半还要吃亏。
汉王朱高煦坐在上首,直到此时才开口沉声叮嘱:“淇国公,父皇此次御驾亲征志在荡平漠北鞑靼,根除北元残余势力,稳固北疆百年安宁,军国大事为重,淇国公切莫再私自发难滋生事端。”
丘福心中顿时更加憋屈。
汉王是自己一直支持的人,储位之争中自己没少替朱高煦奔走。
今日与林川冲突,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觉得林川坏了汉王的前程。
结果现在连汉王都在劝自己退让。
放眼正堂,张玉劝他顾全大局,朱能笑他自己跳坑,汉王命他不得再闹。
竟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说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