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祥森黑沉着一张脸,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

林梦琪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车子驶出别墅区,驶入主道上。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林祥森开着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时凛这个人的手段,在京北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惹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刚刚他的话,不是玩笑。

林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浩然躺在医院里,王美兰身上还有案子,梦琪——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儿,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是他不甘心,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只要林清浅还是陆家太太,林家就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林祥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儿。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震——后面有车撞上来了。

他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几个穿黑衣的人站在车外,面无表情。

“林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林祥森的心脏猛地一缩,身子往副驾驶缩了缩,谨慎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林祥森被从驾驶座拽了出来,林梦琪尖叫着被人拉下车,但很快就被制服了。

两辆车,分别载着两个人,驶入夜色。

街灯一盏一盏随着车速往后退,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暗。

林祥森被按在后座上,看不见外面的路,不知道要去哪里。

车子在夜色中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旧厂房前。

林祥森被人从车上拽下来,踉跄着站稳,抬头四望——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厂房深处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野兽半睁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积着不知哪年哪月的雨水。

林梦琪被人从另一辆车里拖出来,高跟鞋踩进一个水坑,溅起的脏水弄脏了她那条昂贵的裙子。

她尖叫了一声,随即被身后的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低低的呜咽。

“爸,爸呜呜呜……”她朝林祥森的方向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他们是谁啊,到底想做什么?爸,我好怕……”

林祥森一句话没说,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强撑着没有让自己显露出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试图辨认这是什么地方,但什么都认不出来。

“进去。”身后的黑衣人推了他一把。

两个人被押着走进厂房最深处,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中,光线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

地上堆着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厂房深处,一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

椅子前面是一张旧木桌,桌上什么都没有。

椅子后面站着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坐下。”有人把林祥森按到那把椅子上,动作很粗鲁,劲儿也很大。

林梦琪被推到旁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她捂着脸,肩膀在发抖。

“你们到底是谁,我们有钱,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