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故人。

云无忌想动,动不了。想说话,说不出来。

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

“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像从太古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无尽的疲惫。

云无忌拼命想开口问“你是谁”,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那只眼睛开始下沉。

慢慢沉下去,沉入无尽的深海。

但它的声音还在回荡,一遍一遍,越来越远:

“等你......我等你......等了......十万年......”

“十万年......”

“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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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忌哥!无忌哥!”

云无忌猛地睁开眼,看见侯圣那张毛茸茸的脸凑在眼前。

他浑身都是冷汗,后背的衣衫湿透,贴在身上。

“无忌哥,你做噩梦了?一直在说胡话。”

云无忌坐起来,大口喘气。

“我说什么了?”

侯圣挠挠头:“说什么‘你是谁’、‘等我’、‘十万年’......乱七八糟的。还说‘回来了’什么的。”

云无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眼睛......

是梦,还是真的?

混沌海深处,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吗?

“无忌哥?”侯圣有些担心,“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云无忌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没事。”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明,照着院中那棵老梅树。树影婆娑,夜风微凉。

他想起那只眼睛。

想起那句话。

“等你......等了......十万年......”

十万年。

他今年才十八岁。

那它在等谁?

“侯圣。”

“嗯?”

“你那雷震石,还有吗?”

侯圣眨眨眼:“有啊,还有好几块。咋了?”

云无忌回过头,看着它。

“明天,带我去那个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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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云飞扬院中

云飞扬坐在窗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跪着一个灰衣人,正在禀报什么。

“查清楚了。那个山洞里的雷震石,确实不是云家留的。”

云飞扬眉头紧皱:“那是谁留的?”

灰衣人摇头:“不清楚。但那些雷震石的品质极高,不像凡尘界能产出的东西。”

云飞扬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黑衣人呢?尸体找到了吗?”

“没有。”灰衣人说,“像是被人偷走了。”

云飞扬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苏晴雪院子的方向,眼神阴鸷。

“云无忌......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为什么这么多人要他的命?”

灰衣人没说话。

云飞扬自言自语:“黑风寨要杀他,有人灭口黑风寨,有人留下假令牌嫁祸给我,还有人偷走尸体......他到底是什么人?”

灰衣人犹豫了一下,开口:

“少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那个云无忌,可能......不只是个废物。”

云飞扬回头看他。

灰衣人继续说:“他的丹田,据说和常人不一样。苏晴雪带他去见过云清欢长老,出来后他就开始修炼了,十天时间,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七层。”

云飞扬的脸色变了。

十天,四层?

这是什么速度?

“你确定?”

“确定。”灰衣人说,“宗门小比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已经报名。”

云飞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瘆人。

“有意思......一个废物,突然变成天才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去查。查他这十八年所有的事。尤其是他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灰衣人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云飞扬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云无忌......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