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刀光再现

不是跳,是飘。

流云步法“云起”,他在杂物房里练了三个月,每晚练到子时,练到浑身是伤,练到这一步已成本能。

身体在空中转过半圈,剑光擦着鞋底掠过。

同时,刀出鞘。

“墨痕”出鞘没有声音。

乌黑的刀身像从阴影里抽出来的一缕夜色。

暗金刃口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不反光,反而吸光——刀锋过处,那片空气都暗了几分。

刀光起。

自下而上,贴着张辙左大腿内侧撩过。

依旧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极淡的乌光,淡得像错觉。

张辙还保持着前斩的姿态,剑光还横在半空。

他愣了一瞬,低头。

左腿从膝盖往下,不见了。

断口整齐得像镜面,血迟了半拍才喷出来,在青石板上绽开猩红的花。

“呃……”

张辙喉咙里挤出怪响。

他试图站稳,但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倒地的瞬间,他看见了那条还立在原地的左小腿——靴子很新,是上月刚领的内门弟子制式。

然后剧痛才海啸般涌来。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破了演武场的天空。

全场死寂。

旗杆上的旗帜依旧垂着。

张芊芊手中的茶杯彻底碎了。

瓷片割破手指,血混着茶水往下滴,她没察觉。

所有人,所有目光,所有呼吸,都凝固在那个持刀而立的白衣身影上。

一刀。

只一刀。

炼气二层对炼气五层,一刀断腿。

夜雨生缓缓收刀归鞘。

细不可闻的入鞘声在众人的耳骨中却如同惊雷滚过。

刀身依旧乌黑,刃口依旧暗沉,没有沾一滴血。

他走到场边,捡起玉瓶,揣入怀中。然后看向瘫软在地的张望。

张望裤子湿了一片。

他看着夜雨生,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刚才,”

夜雨生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说我娘什么?”

张望疯狂摇头。

夜雨生看了他三息,“下次,再听到你说我娘,”

双眼如利刃扫过张望的腿,”这双腿,我会收下。“

转身,走向场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拦。

所有人与他目光接触的瞬间都下意识避开——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深潭,静得让人心寒。

他走过张芊芊面前,停下,躬身:

“师姐,我回去了。”

张芊芊张了张嘴。

手指上的血滴在月白裙衫上,晕开小小的红梅,她没察觉。

“……好。”

她最终说。

夜雨生直起身,穿过人群,走向栖凤阁方向。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衣在暮色里暗成凝血的颜色,腰间的刀乌沉沉像一道疤。

他走过的地方,久久无人说话。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演武场才轰然炸开——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刀……就一刀……”

“张辙的惊鸿三式……被破了?”

“那是什么步法?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躲的!”

“刀……那把刀绝对有问题!”

议论声沸反盈天。

几个筑基执事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不是运气。”一个执事低声说。

“也不是巧合。”

另一个摇头,“那一步,那一刀……是算好的。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张辙会怎么出剑。”

“可他才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

第三个执事缓缓道,“躲不开惊鸿三式,更破不了。”

高处,一个一直沉默的灰衣老者忽然开口:“那不是玄剑门的步法。”

众人看向他。

老者是剑阁守阁人,筑基后期,在玄剑门待了一百五十年。

“也不是夜家刀法。”

老者盯着夜雨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太简,太冷,太……干脆。像北漠的风,刮过去,只留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