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拙喜欢这种味道。

科学的味道。

他轻车熟路地摸黑爬上了二楼,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墨绿色门前。

门牌上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牌子。

【物理准备室】

这里不是给学生们上课的大实验室,而是存放精密仪器,老师备课,以及维修设备的地方。

也就是老周的地盘。

陈拙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锁芯转动的手感很涩,显然很久没人用这把备用钥匙了。

门开了。

一股尘封已久的凉气扑面而来。

陈拙没有开灯,把门轻轻关上,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

陈拙借着这点微光,走到角落的一张长条桌前。

他把书包放在地上,轻轻地拉开了盖在这台仪器上的防尘布。

一台笨重的,灰白色的金属仪器显露出来。

J2459型学生示波器。

在这个年代,这是很多中学实验室里最昂贵的东西。

虽然在专业的科研机构眼里它就是个老古董,但对于陈拙来说,这就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唯一的电子玩具。

他伸手摸了摸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种粗糙的颗粒漆质感,让他感到安心。

“咔。”

他按下了红色的电源开关。

没有反应。

陈拙并不着急。

这台机子使用的是阴极射线管,它就像一台老式的柴油机,需要预热。

里面的灯丝需要烧红,电子枪需要积蓄能量,才能喷射出那束奇幻的电子流。

陈拙拉过一把圆椅,静静的坐在黑暗里等待着。

一秒。

两秒。

十秒。

示波器圆形的屏幕中央,那个玻璃后面,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小绿点。

紧接着,那点绿色开始聚焦,变亮。

陈拙伸出手,轻轻旋转着辉度和聚焦旋钮。

那个模糊的光斑,慢慢收缩,最后变成了一个针尖般锐利,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小点。

它是那么的纯粹。

那种绿色,不是植物的绿,不是颜料的绿。

那是磷光粉被高能电子轰击后激发的光芒。

它是电的实体化。

在黑暗的实验室里,这抹绿光映照在陈拙的金丝镜片上,把他那稚嫩的脸庞渲染出一种诡异而冷峻的科技感。

如果现在有人进来估计会把陈拙当成什么疯狂科学家。

不对。

小号版疯狂科学家。

但陈拙其实只是在玩。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根导线,将Y输入端和信号发生器连了起来。

游戏开始了。

陈拙没有做任何物理课本上的实验。

他不需要测量电压,也不需要观察波形。

他只是想画画。

用电子束画画。

他的左手搭在X轴增益旋钮上,右手搭在信号发生器的频率调节钮上。

示波器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电子束在屏幕上打出一个点。

X轴控制这个点左右跑,Y轴控制这个点上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