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数学二试那道几何题,确实超纲了。

我们育才中学的学生虽然基础好,但也只有几个尖子生做出来了。

你们这种基层学校,做不出来是正常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教学资源毕竟有差距嘛。”

这话说得更难听。

什么叫基层学校?什么叫做不出来是正常的?

要是放在往年,老赵这时候早就气得脸红脖子粗,或者干脆扭头就走了。

但今天。

老赵不仅没生气,反而又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那是千回百转,愁肠百结。

“唉~”

老赵摇了摇头,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别提了,老孙,老吴,我是真愁啊。”

老孙一听,乐了。

果然考砸了。

他心里那点优越感瞬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还有点同情起这个老对手来。

他伸出手,想去拍老赵的肩膀表示安慰。

“没事没事,老赵,胜败乃兵家常事嘛。

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嘛!哈哈!”

老赵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了老孙那只带着烟味的手。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孙和老吴。

“不是考砸了的事儿。”

老赵撇了撇嘴,一副你不懂我的苦的表情。

“是那个……省队集训的事儿。”

“啥?”

老孙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啥集训?”

旁边的老吴也愣住了,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赵把公文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拽出两张盖着大红章的红头文件。

动作粗鲁,把那两张珍贵的省队集训通知书抖得哗哗响。

“你们给我评评理。”

老赵指着那两张纸,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凡尔赛式的焦虑:

“刚才王教授非要把这两张省队集训通知书塞给我。”

“说是陈拙这孩子,这次拿了双科满分,又是全省第一。”

静。

两人瞬间就安静了。

老孙刚想掏烟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老大。

双科满分?

全省第一?

老赵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他的表演:

“本来进省队是好事,可是你们看看这时间安排!”

老赵指着文件上的字,一脸的心疼:

“物理集训要去师大附中,封闭管理两周,数学集训在省实验,又要半个月。”

“还要去魔都和京城参加国赛。”

“他才10岁啊!”

老赵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才上初一!”

“他在家连衣服都不会洗(陈拙:我会),晚上睡觉还踢被子(陈拙:我不踢)。”

“这要是去了集训队,跟一群初三的大孩子住一起,被欺负了咋办?

晚上想家了哭鼻子咋办?

食堂的饭够不够高?

能不能刷到卡?”

老赵越说越来劲,眼圈都红了(憋笑憋的):

“你们说这省教委是不是乱弹琴?非要让一个10岁的小学生……哦不,初一学生,去跟全省的尖子生PK。”

“PK赢了也就罢了,还非要让他进省队。”

“我这当老师的,既要管学习,还得当保姆,我容易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