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小气?我都把我闺女给你了,你就不能把小孙女让给我疼疼?”

“我那是你闺女自愿的,咋就成你让给我的了?不行你还领回去吧!”

“喂!陆大叔!我要揍你了啊!”

……

听着这边的动静,窦梅满是羡慕:“看你们那边热热闹闹的,可给我羡慕到了。”

陆锋对着听筒温声道:“窦阿姨,您放心,等我下次批下假,就带婉清和莹莹去看望您。”

窦梅笑骂一句:“你这小子,我这儿哪儿用着急啊。你这当丈夫的赶紧陪着媳妇,去看看你丈人丈母娘才是正理!”

她语气随即稳了下来,细细交代。

“那个,婉清啊。你家原先的住宅被人占了些年,我已经让人清出来,收拾干净了,家具物件也都尽量找回来了。据我所知,你父亲他们现在应该也都回老房子住着了,单位也在重新安排职务,工资从被冤屈那天算起,全额补发,一分不少。所有手续都办妥了,就等你们回去团聚。”

苏婉清握着听筒的手微微颤抖,一遍遍道谢:“谢谢您窦阿姨……真的谢谢您,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妥当……”

“傻孩子,谢什么。”

窦梅柔声道,“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归心似箭。别耽搁了,尽快带着孩子回去看看亲人吧,他们也盼着见你呢。”

……

……

千里之外,上海。

一栋老式石库门里弄住宅。

“吱呀——”

斑驳的雕花铜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响。

像是沉睡了十几年的老人,终于缓缓醒转。

一男一女的两个苍老身影站在门口,望着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两人站在那里,久久不敢迈步,仿佛这里不是自己的家。

久到送他们过来的平安办干部都有点不耐烦的催促:“苏老先生,为什么不进院呢?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景恒呆滞叙旧,才哑着嗓子问:“同志……真的……还给我们了?”

干部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平反决定已经正式生效,您的名誉、职务、待遇全部恢复。这房子,从今天起,完完全全是您家的了。”

苏景恒看了看家,又看了看干部,“不会……再有——”

“绝对不会,您放心!”

他还没问,干部就立刻保证,毕竟一路上相同的问题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这是组织欠您的,是我们该做的!”

“您儿子苏景明同志,下午就能到上海,单位已经派人去接了。工资、安置费这两天就会处理完,后续工作安排,会有人上门跟您对接。”

苏景恒并没有露出多少欢喜的反应,哪怕是听到儿子的消息,也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不敢接受这一切。

干部见此,轻轻叹了口气:“都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有任何问题,打这个电话找我。”

他递过一张纸条,又恭敬地微微躬身: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先进屋歇着吧。”

说完,转身轻轻带上院门,悄悄离去。

门再次合上。

苏景恒夫妻站了一会儿,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当年他亲手栽下的树苗,如今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