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外孙女跟姑爷,对苏婉清说:“婉清啊,你带着莹莹他们出去玩吧,你哥估计是路上又出了点啥事耽误了。”

苏婉清懂父亲的意思,站起来:“那行,爸、妈,我带着阿峰和莹莹出去逛逛。走吧莹莹。”

“我们不等舅舅了吗?”莹莹问。

“你舅舅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说不定等我们回来,你舅舅就也回来了。”

一家三口出去了。

……

院子里,剩下老两口。

徐慧坐了一会儿,站起身,锤了锤腰,“我去看看无险睡得怎么样了,然后去做中午饭。”

“也做着耀阳的。”

徐慧回过头,看了老板一眼,“行,知道了知道了,要是留剩饭,你可一个人给他吃光。”

妻子进屋后,苏景恒依旧坐在院子里。

他回忆着昨晚,朦朦胧胧中自己好像跟女儿说了什么,但自己也不太确信到底是不是真说了。

女儿后面有跟自己说啥了来着?

他记不清了。

“早知道昨晚就不喝那么多了……”苏景恒后悔的扶着脑袋,看向大门。

说起来,儿子已经比预定的回来时间晚了两天了。

他也有点担心,会不会是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正这般想着——

“景恒哥!慧嫂子!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阵热情的呼喊。

苏景恒站起来,徐慧也从厨房出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随后,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褂子、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两个布包走进来了。

“哎呀,慧嫂子,可算着你们在家了!”

女人一边笑着,一边走进院子。

苏景恒跟徐慧看着女人,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对方笑了笑:“嫂子,你忘了,我是彩萍啊。”

徐慧愣了愣,仔细打量了她半天,才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亲戚。

是远房表妹,论起关系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平日里也不走动。

但,她之所以能想起来,是因为当年苏家挨批斗的时候,她也踩过一脚来着!

“是彩萍啊,稀客。”苏景恒也站起身,但没什么好脸色。

他是想不明白,当年这样对他们家,这人如今怎么还好意思来?

王彩萍倒是毫不客气地坐下,“哥,嫂子,我听说你们刚平反,这紧赶紧的就过来给你们二位贺喜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些年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们呢。要不是形势太严,早就看望你们来了。”

“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是家里种的青菜、腌的咸菜,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你们别嫌弃。也算是给当年的事儿陪个罪,那时候也是迫不得已嘛。”

苏景恒两人倒是不嫌弃她的东西,纯粹是嫌弃这个人。

当年他们家被批斗,家破人亡时,王彩萍还在背后嚼舌根,说他们家是“罪有应得”来着。

如今倒好,过来也不提,就跟这事儿没发生过似得!

可两人都是知识分子,素来顾念情面,也不想当着亲戚的面撕破脸。

徐慧强压下心里的不快,勉强说道:“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