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渊州知州府,后堂。

渊州知州陈长泰披着睡袍,脸色铁青。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管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罪渊被人挑了?!”

“大、大人……”管事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着,“那二十多个羽林卫被人救走,最要命的是……三位供奉大人,全、全都被杀了!”

陈长泰脑子里发出一声轰鸣,猛地跌坐在太师椅上。

那二十多个被割了舌头的羽林卫老兵被人救走,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可那三位半步宗师的死,却让他肝胆欲裂!

那可是他在渊州城里作威作福、掌控黑市的最强底牌!这三人一死,等于直接折断了他暗部最锋利的獠牙!

“到底是谁干的?!”陈长泰歇斯底里地咆哮。

“据逃出来的死士说,对方只有一个戴面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战刀。那人邪门得很,三位供奉联手,居然被他如砍瓜切菜一般全宰了……”

陈长泰脸上的暴怒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秒杀三位半步宗师?这渊州城什么时候进了这种过江猛龙?!”

“传本府死令!封锁全城!”陈长泰状若疯魔地咆哮,“把渊州城所有三教九流的帮派、杀手组织全给老子筛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戴面具的混蛋挖出来,老子要将他碎尸万段!”

管事吓得连连磕头应下。

陈长泰喘着粗气跌坐回椅子上,端起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少顷,他眼神阴鸷地抬起头,问起了另一件心腹大患。

“对了……镇北军那位萧少帅,今晚有什么动静?”

管事咽了口唾沫,连忙答道:“回大人,小的派人死死盯着呢。那五百多黑甲军进了通达客栈后,就再没动静。小的们盯了一宿,绝对没人出来过,毫无异常活动。”

“查过那间通达客栈的底细了吗?”陈长泰皱眉问道。

“查过了,就是一家开了十多年的普通客栈。掌柜和伙计身家清白,应该没什么问题。”管事赶紧回答。

陈长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地瘫靠在椅背上。

“没动静就好……”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这黑市被挑的事,已经够让本府焦头烂额了!那萧尘可是个敢在北境活剐二品大员的活阎王,今晚他要是也在咱们渊州城里闹出点什么乱子来……!”

陈长泰没有再继续说,而是重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袍衣襟,咬了咬牙。

“相爷在京城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呢,咱们决不能节外生枝。传令下去,明早撤走所有盯梢的眼线,客客气气地把这尊煞神送出渊州。”

说到这,陈长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狐疑。

“不过……等他们的人出了城,你派人去一趟通达客栈,里里外外给老子好好调查一番,不要留下任何遗漏!”

……

翌日清晨。

渊州城风雪未歇,天色灰蒙蒙的,街道上的积雪冻得坚如铁石。

通达客栈门外,五百名阎王殿鬼面骑早已集结完毕。

玄铁重甲上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战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整支队伍没有一丝杂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死寂。

萧尘一身玄铁黑甲,外罩黑狐大氅。待灵儿上了车后,他上前替她仔细掖好挡风的边角,这才放下了厚重的棉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