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沉重的破空声已经从他身后骤然传来。

萧尘到了!

玄铁长刀裹挟着万钧之力,从太上长老右肩后方悍然斩落。

太上长老刚刚全力出剑,根本来不及转身回防,只能凭借本能扭动身体,避开后颈与脊柱要害。

噗嗤!

玄铁长刀撕开灰袍与皮肉,狠狠斩入右肩。

大片鲜血轰然喷洒而出!

太上长老被劈得向前踉跄数步,右侧肩骨也在沉重刀锋之下当场开裂。

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萧尘正要抽刀变招,太上长老已经借着前冲之势猛然拧转身体,悍然发动反扑。

“死!”

凄厉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

猩红血气混杂着狂暴内力,在左掌之上轰然爆发。

萧尘来不及再次挥刀,只能将玄铁长刀横在胸前。

砰!

太上长老一掌重重轰在刀身之上。

玄铁长刀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萧尘双臂猛地一沉,脚下冰层寸寸崩裂。

狂暴力量顺着刀身席卷而来,几乎没有给他任何卸力的机会,便将他整个人震得横飞出去。

萧尘落地之后,又贴着雪面滑出数丈。

玄铁长刀在冰层上拖出一道深深沟壑。

直到撞碎一片隆起的冰棱,他才猛然沉腰,单膝落地,强行稳住身形。

周遭被掀起的飞雪尚未落下,一缕鲜血已经缓缓从萧尘嘴角溢出。

他抬手擦去血迹,重新握紧玄铁长刀。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穿过漫天风雪,死死盯住雪原中央那道癫狂的血色身影。

三人的合围,被太上长老生生撕开。

咔嚓!

太上长老的右肩再次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遭受重创的肩骨在狂暴内力冲击下进一步崩裂,扭曲的骨茬刺入血肉,让整个肩膀都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形状。

左肋与右肩的伤口血流如注。

鲜血顺着灰袍不断淌下,转眼便将脚下积雪染成一片猩红。

斩骨丹仍在疯狂压榨着这具残躯。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可周身气息非但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愈发凶戾。

从斩骨丹入口到现在,不过十余息。

他还剩九十余息。

“死……”

太上长老缓缓抬起头,喉咙深处挤出含混不清的低吼。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脚下冰层轰然崩裂,大片碎冰混杂着染血的积雪向四周飞溅。

此时,李承安与秋叔都被震倒在雪原两侧。

李承安以秋水剑撑住冰面,正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

秋叔也已经拔出插入冰层的窄刃长刀,挣扎着从积雪中重新站起。

原本由两人联手封死的猎道,此刻已经彻底敞开。

只要转身,他便有机会遁入西山。

可太上长老连看都没有看那条近在咫尺的生路一眼。

那双猩红的眼睛越过风雪,径直锁定了刚刚起身的萧尘。

黏稠血水沿着太上长老的眼角缓缓滑落,在那张枯槁扭曲的脸上留下两道猩红痕迹。

萧尘缓缓站直身体。

他甩去玄铁长刀上的血迹,重新将刀锋横在身前。

染血的衣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漆黑双眸依旧冰冷,没有半分畏惧,更没有任何退让之意。

“萧尘……”

太上长老喉咙里滚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握剑的五指不断收紧。

狭长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

“纳命来!”

凄厉咆哮响彻雪原。

太上长老一步踏碎冰雪,彻底无视了身后那条近在咫尺的生路。

他拖着不断淌血、不断崩坏的残躯,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裹挟着漫天腥风血雨,朝萧尘疯狂扑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