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右手抓住一块凸出的墙板,那东西立刻碎成粉末。

左手撑住半截承重柱,一用力,整台机体从灰堆里钻了出来。

下一刻,秦拓海猛踩踏板,暴雨梨花号猛地前冲。

灰黑色机体在楼间蹿出,推进器喷口灼热气流把身后半条街的灰尘全卷了起来。

他压低机头,机身离地只有五六米,贴着破碎的车道飞行。

两侧高楼黑压压地朝后倒去,有些楼板已经半塌,玻璃幕墙全碎了,风一吹大片的碎屑往下掉。

暴雨梨花号从这些碎屑中穿过,动作极快。

尽管他有意控制高度,卷起的烟尘还是不断升向高空,从远处一眼就能看见。

在这座死寂的城市废墟里,任何一点异动都比平时显眼。

秦北望没多说什么,只把浮游炮全部调到伴飞模式。

那些小东西靠着后置微型推进器,跟在暴雨梨花号的周围。

穿过几条破败街道,高架桥的阴影已经压了过来。

那是一座横跨大半个城市边缘的巨型交通桥。

桥面多处断裂,斜拉索垂得到处都是,有些钢索断了一半,被风一吹,发出悠长而刺耳的嗡鸣。

秦拓海把高度又压低一截,暴雨梨花号贴地钻进桥下阴影,沿着桥墩之间的空隙连续穿过。

桥墩很粗,每根都有十几米宽,不过它们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秦拓海操纵着暴雨梨花号不断在桥墩之间小幅度转向,利用它们遮挡自己。

偶尔有残破的桥面碎片从上方坠落,秦拓海都能轻松躲避。

“注意前面。”

就在此时,秦北望突然喊道。

“正前方两公里,一条大河。

宽十五公里,没有任何遮掩物。

小心伏击。”

“是!”

秦拓海高声应道。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条河对他来说是决赛第一道鬼门关。

一旦机体进入河面,就等于把自己送到光束狙击范围里。

十五公里宽的河面,火力能从四面八方集中过来。

除非速度够快、路线够刁,否则连躲都没地方躲。

暴雨梨花号高速掠到河边。

秦拓海没有半点减速,双手前推,机体向前倾斜,猛然朝水面俯冲下去。

推进器热量全开,灼热气流擦着河水向后倒卷,水面被压得凹进去一道长沟。

眼看就要撞进水里,他猛地拉起操纵杆。

暴雨梨花号头一抬,整个机身硬生生挺起。

推进器狂暴输出,把下方水面压出几道扇形白浪,水汽腾起。

暴雨梨花号重新恢复平飞,机腹离河面只有半米,喷流卷起成片浪花。

“别直着飞。

绕桥墩走。”

秦北望提醒道。

“知道。”

秦拓海把身体向前倾了几分。

暴雨梨花号开始绕柱飞行。

它贴着水面,在两侧桥墩间绕出急促弧线。

水面被推进器喷得接连炸开。

这种飞法能保证自己始终有桥墩遮挡。

空中的烟尘、水雾和光线杂波混在一起,能把瞄准镜都搅糊。

“快到了。”

秦拓海低声道。

暴雨梨花号已经接近大桥正中央,水面被切出一条白色长痕。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冲时,一道光束突然从斜上方打下来。

光束的速度极快,几乎在他看见时已经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