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到和所有追求者一样的位置。
甚至更后面。
因为他犯规了。
顾惜天看了很久。
久到陆薇薇都忍不住想开口骂人,他终于抬起眼。
那双向来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像被夜色浸透。
没有怒意。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克制到近乎狼狈的疼。
“好。”
他说。
“我接受。”
苏婉柠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
顾惜天将保温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动作依旧妥帖。
连桶盖的方向都朝着她最顺手的位置。
“粥是热的。”
他低声说,“如果不想喝,就倒掉。”
停了半秒,他又补了一句。
“头发吹干再睡。”
苏婉柠没说话。
顾惜天深深看了她一眼。
像把所有解释、亏欠、疲惫和压抑都收进眼底,却一个字也没有倒出来。
然后他转身。
黑色大衣的衣摆在走廊灯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可不知为什么,苏婉柠第一次觉得,他肩上那座叫顾氏的山,好像压得他也快喘不过气。
电梯在走廊尽头亮起。
叮——
门开。
顾惜天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苏婉柠才像终于失去支撑一样,慢慢靠在门板上。
陆薇薇小心翼翼凑过来。
“柠柠……”
苏婉柠垂着眼。
“我没事。”
陆薇薇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嘴唇动了动,没敢拆穿。
苏婉柠伸手关门。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鞋柜上的保温桶上。
银色的桶身还带着一点水汽。
她站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了起来。
很烫。
烫得她指尖轻轻一缩。
陆薇薇想说别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苏婉柠提着保温桶走到餐桌前,打开盖子。
熟悉的燕麦香气瞬间涌出来。
里面还放了红豆。
很少。
刚好是她喜欢的甜度。
苏婉柠拿起勺子。
勺尖碰到粥面,轻轻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
看了很久。
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同一时间。
地下车库。
顾惜天坐进黑色宾利后座,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里没有开灯。
乌木沉香在昏暗里沉得近乎发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顾惜朝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砸进来。
【顾惜朝: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惜朝:你明知道柠柠今天等你。】
【顾惜朝:孟宛初到底怎么回事?】
【顾惜朝:你要是真把柠柠当替身,我第一个跟你翻脸。】
顾惜天看着那几行字。
没有回复。
屏幕暗下去前,又弹出一条医院加密消息。
【陈医生:顾总,孟小姐刚才醒了一次。她问您,明天能不能再去看她。】
顾惜天闭了闭眼。
白天医院走廊里,医生压低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
“顾总,孟小姐的病情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她这次回国,不是治疗。”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回来再看你一眼。”
顾惜天抬手,按住眉心。
冷白腕骨上,青筋隐隐浮起。
他靠在冰冷的真皮椅背上,喉间像压着一块钝石。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车内安静得可怕。
许久。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苏婉柠的聊天框。
指尖停在输入栏上。
删了又打。
打了又删。
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顾惜天把手机扣在掌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开车。”
司机立刻启动车子。
黑色宾利驶出枫叶大学,汇入凌晨空荡的长街。
而女生宿舍内
苏婉柠仍旧坐在餐桌前。
那碗燕麦粥一点点凉下去。
她握着勺子,眼睫垂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薇薇。”
陆薇薇立刻抬头:“嗯?”
苏婉柠看着粥面上沉下去的红豆。
声音很轻。
“明天帮我把那条米白色裙子收起来吧。”
陆薇薇眼眶一下就红了,苏婉柠没有看她。
只是把勺子放回碗边,瓷器轻轻一碰。
清脆得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