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胆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紫色的花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清雅中带着淡淡的幽香,闻久了也不觉得腻,反而有一种心神宁静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这个香味有些熟悉。

想了片刻,才意识到,这香味和刘贺那封家书的信封上的气息,是同一种味道。

"这花树的样子,有点像刘贺委员在家书信封外用铅笔画的素描图案。"

曹胆目光落在那些紫色花簇上,他继续往前走。

晨风浮浮,蓝花楹的花瓣越落越密。

曹胆走在这条铺满花瓣的路上,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得不说,刘氏府邸真的太大了。

曹胆从正门进来之后,已经走了将近三公里,竟然还没有看到主建筑的影子。

路的两侧除了紫色花树,还有精心修剪的草坪、造型各异的假山、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观赏植物。

这么大的地方,听不到任何喧哗声,只有风声和花落的声音。

走到路的中段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款式不是仆役的装束,而是某种更正式、更讲究的样式,袖口和裙摆都绣着细密的云纹。

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大约二十出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气质温婉而端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才有的从容。

她身后跟着两排侍女,衣着齐整,步伐统一,每人间隔三步远。

女子看到曹胆,踏着莲步走上前来,在三步外的地方停住,微微欠身。

"可是曹长官当面?"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曹胆拱手回礼:"在下曹胆,奉刘贺委员之命而来。"

"原来如此。"女子的眼睛微微一亮,面露喜色,"曹长官一路辛苦了。"

她侧过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曹长官,请随我来。"

两人并肩走在花路上,那些侍女跟在身后,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曹胆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侧的花树上,女子注意到他的神色,微微一笑,主动开口介绍。

"路两旁的紫色花树,名叫蓝花楹。"

"蓝花楹。"曹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废土之上最为名贵的花树了,蓝花楹的原种在黎明时代就已经很稀少了,废土之后更是几乎绝迹。刘氏府邸里的这些,都是当年刘贺委员亲自从外面带回来的,一棵一棵亲手种下的。"

"一共一万零一株。"

曹胆转头看她:"什么,上万株?"

女子笑了笑:"对的,一共种了一万零一株。"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紫色的花簇上,声音轻了一些:"当年刘贺委员和夫人定情的时候,就是在一棵蓝花楹下面。后来夫人说,如果能有一片蓝花楹林就好了,刘贺委员就真的给她种了,一万零一株,取的是''万里挑一''的意思。"

曹胆沉默了片刻,一万零一株。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多,但考虑到蓝花楹的生长周期和对环境的要求,这个工程量几乎等同于在废土上重建一片原始森林。

刘贺做这件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刘氏家族内部不起眼的子弟,他是怎么做到的?

"刘贺委员真是……"曹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府里的人都说,刘贺委员这辈子最浪漫的事,就是为夫人种了这一万零一株蓝花楹。每年花开的时候,夫人都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紫色花瓣在风中纷飞。

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刘氏府邸的正门。

那是一座宏伟的建筑,门楣高耸,两侧是两根粗壮的朱红色立柱,柱身上缠绕着两条张牙舞爪的黑色龙形浮雕。

门楣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刘府"二字,笔力遒劲,久视之下,竟让人生出眩晕之感。

门庭之外,隔着不远的距离,站着两排身穿轻甲的守卫。

这些守卫的气息浑厚而内敛,曹胆一眼就看出来,全都是训练有素的正式职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