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明白。”

舰队在16 Psyche附近减速，最终停泊在小行星的引力范围内。从舷窗望去，16 Psyche是一块灰黑色的、坑坑洼洼的巨大岩石，表面没有任何大气或水，只有永恒的阳光和阴影。

“归乡号和卫士号开始采矿作业。”方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采矿机器人已部署，预计每小时可采集五十吨矿石。”

“暗夜号保持警戒。”李七夜说，“我要下去看看。”

他穿上太空服，从暗夜号的尾部舱门跳出，飘向16 Psyche的表面。银灰色的太空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背后的推进器喷出微弱的蓝色火焰，调整着方向和速度。

着陆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距离采矿机器人作业区约两公里。李七夜的脚踩在小行星表面，扬起一小片灰色的尘埃。重力极低，每走一步都像是要飘起来，但他很快适应了。

他蹲下身，用手套敲了敲脚下的岩石。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的铁锈色。但敲开表层，里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的物质。

铁。镍。还有微量的铂系金属。

“高品位。”李七夜对着通讯器说，“赵天明，你的数据没错。这里的矿石品位，比地球上的富矿还高十倍。”

赵天明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太好了！帝君，我建议在16 Psyche建立永久采矿基地。不需要大型设施，只需要一个自动化的采矿站和一个小型的矿石转运站。”

“批准。你设计，方琳负责建造。”

“明白。”

李七夜在16 Psyche表面停留了大约两个小时，检查了多个采样点，确认了矿石的分布和品位。然后他返回暗夜号，下令舰队继续采矿作业，自己则带着暗夜号前往火星。

火星，水手号峡谷。

这是太阳系最大的峡谷，长度超过四千公里，深度达七公里。峡谷的底部，有大量暴露在外的岩层，其中含有丰富的水冰和矿物质。

李七夜站在峡谷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深邃的、红色的裂谷。火星的大气很稀薄，天空是暗红色的，太阳显得比地球上小很多。风从峡谷中吹来，带着细小的、红色的尘埃，打在太空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他指着峡谷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前哨站建在这里。背风，靠近水冰层，而且地势平坦，方便飞船起降。”

随行的工程师开始在地面上标记坐标、采集样本、测量辐射水平。李七夜则沿着峡谷边缘走了一段，暗金色的眼瞳透过太空服的面罩，扫视着这片陌生的、但终将成为人类新家园的土地。

火星。

人类幻想了几百年的第二故乡。

现在，它终于要成为现实了。

“帝君。”通讯频道中传来方琳的声音，“小行星带的采矿作业很顺利。第一批矿石已经装船，预计一周后运回地球。另外，我们收到一个信号——来自太阳系外围，是一艘不明飞船的通讯请求。”

李七夜皱眉：“不明飞船？哪个文明的？”

“对方自称‘铁锤文明’，是一个中等星际文明，总部位于银河系英仙臂。他们说，他们对太阳系的资源‘感兴趣’，希望与地球联邦‘合作开发’。”

李七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我回去再说。”

三天后，暗夜号返回地球轨道。

那艘“铁锤文明”的飞船已经抵达月球轨道——一艘比暗夜号大两倍的、灰色的、表面布满炮台的战舰。它停泊在“至高法庭”观察站的旁边，像是在宣示某种“存在感”。

李七夜没有立刻会见对方，而是先与静默进行了沟通。

“铁锤文明。”静默的声音依然冷漠，“他们的技术等级大约在B-到B级之间，军事力量中等偏上。他们的扩张策略是——先‘合作’，后‘吞并’。过去几千年，他们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吸收’了十几个新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