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千万里外,三十三重天帝宫深处。

盘坐在帝座上的仙帝猛然一颤。

他甚至来不及防备,一股恐怖的反噬便顺着断裂的天道羁绊倒灌而回。

这股力量毫无玄妙可言,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轰!”

仙帝如遭雷击,被这股力道直接从帝座上掀飞。

他那历经十万载劫难的仙帝之躯,竟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骨裂声。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仰天狂喷出一大口金色的本源精血。

血液落在混沌玉石地面上,瞬间将地板腐蚀出大片坑洞。

他身上的九龙帝袍在余波中寸寸撕裂。

原本宝光莹莹的肌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血痕。

“咔嚓……”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一声清脆的哀鸣陡然响彻帝宫。

悬浮在他头顶的本命帝器乾坤镇天印剧烈颤抖起来。

这方镇压了仙界十万年气运的无上帝玺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疯狂蔓延,瞬间爬满整个印身。

“不!给本帝住手!”

仙帝脸色惨白,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砰!”

伴随着一声爆响,乾坤镇天印彻底承受不住这股反噬之力,在半空中崩碎成无数碎片。

十万载气运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咳……咳咳!”

仙帝半跪在地大口咳血,帝冕歪斜,黑发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盯着地上的帝器碎片,浑身颤抖。

“天道法则……怎么会碎?那可是天道啊!”

仙帝顾不上擦去嘴角的鲜血,双手疯狂结印,试图重新沟通天道本源。

“九天十地,天道听吾敕令,聚!”

他疯狂咆哮,体内的仙帝本源不要命地涌出,试图牵引法则网。

然而任凭他如何施法,虚空中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无半点回应。

原本与他血脉相连的天道法则已经彻底断联。

那股纯粹的暴力不仅砸碎了法则网,更是将方圆百万里的法则根基彻底摧毁。

现在的赤霄仙域上空,是一片真正的法则真空地带。

“断了……彻底断了……”

仙帝呆呆地看着双手,满眼茫然与绝望。

“帝尊!发生何事了?!”

“有刺客?!”

帝宫外驻守的金甲神将听到动静,纷纷手持神兵想要冲进来护驾。

“滚!”

“都给本帝滚出去!谁敢踏入殿内一步,死!”

仙帝猛地转头,对着殿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那张威严俊朗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扭曲。

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堂堂仙界主宰,此刻竟像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吐血,连本命帝器都碎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仙界都要翻天。

殿外的神将被这一声怒吼震得气血翻涌,急忙退了回去。

帝宫内再次陷入死寂。

仙帝无力地瘫坐在地,剧烈喘息。

“下界……下界怎么会诞生出这种怪物?”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满眼惊骇。

“那一拳里,没有任何法则的波动,没有仙力,没有道韵……那是纯粹的力量!”

“可是,这世间怎么可能有人的纯粹力量,能够超越天道的概念?这根本不符合修行常理!”

在仙帝的认知中,修行就是感悟天道。

哪怕是仙帝,也不过是掌控了更多的法则。

可刚才那一拳,直接颠覆了他的三观。

那根本不是在借用力量,而是用蛮力把制定规矩的天道硬生生砸碎了。

这就像是一个凡人,用铁锤把天上的太阳砸了下来一样荒谬。

“难道……是那些禁区里的老怪物出世了?”

仙帝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

“不对,就算是禁区里的那些存在,也必须在天道的框架内行事,绝不可能拥有这种完全超脱天道概念的力量……”

“那个白衣少年……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十万年来,仙帝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凡人面对天灾,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