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间,战友们站得笔直,嘴上却一张一合开始闲聊。

“听说了吗?这次青府县那边出了个‘神枪手’,听说长得和前几届的冠军周团长长得很像,这次估计还是轮不到我们拿冠军……”

“你说的是那个弯潭海防营的新兵?那你消息就落后了,听说他右手受伤了,现在还打着石膏呢,过来比赛就凑个热闹,我们都还有机会。”

“真的吗?那他来凑什么热闹?难不成用左手射击吗?”

“谁知道他……”

窃窃私语像蚊蚋一样,在人群里嗡嗡作响。

周祈擎就和自己战区的战友们站在人群边缘。

他穿着一身崭新挺阔的作训服,右臂用白色的石膏固定着,高高吊在脖子上,像个突兀的白色旗帜。

他神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声只是拂过耳畔的风。

“周同志,你真要上?”

周鑫在一旁神色讥诮,“你这左手就训练了短短几天,恐怕连枪都抠不动吧,要知道这样,叫政委随便叫个新兵蛋子上场,都比你强!”

周祈擎扭头冷冷看了他一眼,“要是我能赢,以后你看见我媳妇就绕道走,咋样?”

“啥,你能赢?”

周鑫站得笔直,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

要是现在能动,估计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他第一次听说训练了几天的左手,和训练了十几年的右手比,还能赢的!

“你这番话,回去哄哄清缦就好,别拿出来哄我们这些铁血男子汉了。也不知道清缦看上你啥,估计就是被你这张爱吹牛皮的嘴给忽悠了!”

周祈擎白了他一眼。

不过不知为啥,他并不生气,反而有点小雀跃。

这傻堂弟说得没错,他家清缦肯定是看上他,才会骗他和他在一起的吧。

蓦地,他脑中闪现管家说的话,说那两张画是出自不同人手笔。

想到这,周祈擎再次心乱如麻,上扬的唇角再次耷拉下去。

比赛开始。

首先是百米精度射击。

这是周祈擎的强项,上次选拔赛他就是因这项比赛一战成名。

就在周祈擎脚步一迈,准备上前时,脚下一阵虚浮,眼前一晃,差点摔倒。

小腹处一阵燥热直冲天灵盖,令他双颊泛红,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当周祈擎抖着腿走到射击位,用左手拿起那支他无比熟悉的95式自动步枪时,手也跟着不自觉颤抖。

周围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哄笑。

“用左手?他当这是在玩玩具吗?”

“你看他连枪都端不稳。”

周祈擎看着眼前的枪靶,从一个变成两个,再由两个变成无数个虚影。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身体重心微微下沉的同时,闭上了双眼。

石膏吊着的右臂像个累赘,但他似乎已经将它遗忘。

这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林清缦冲他甜笑、冲他摆手、窝进他怀里酣睡的画面。

他抱着她紧紧搂进怀中,亲着她的唇瓣,恨不得将她一点点融进自己身体里。

在睁眼时,他闭上右眼,左眼透过觇孔,死死锁住百米外的靶心。

一切虚影,缓缓集中。

那靶心,在他眼中,不再是纸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目标,是他必须击碎的障碍。

砰!砰!砰!

枪声清脆,连成一线。

三发子弹,间隔极短,几乎同时出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