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林轩从医疗舱出来。

他的右臂换了一副更轻便的固定护缚,左颈的绷带从厚卷换成了薄贴。

虎口的血痂还没脱落,但他已经能握拳了。

他走在回宿舍的走廊上。

每一步都很慢。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在想萧震说的那句话——

“今晚之前,这份口供会出现在三个人的加密信箱里。”

三个人。

他不知道是谁。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程立新不再只是他林轩一个人的敌人。

是萧震的敌人。

是那三个不知道名字的人的敌人。

是南疆军校所有被蚀脉散毒过、被血狼团伏击过、被双子星刀锋指过的学员的敌人。

林轩走到宿舍门口。

他没有进去。

而是转身,走向生命维持舱的方向。

——

晚上七点。

林轩坐在生命维持舱外的长椅上。

舱里的淡绿色液体还在匀速流转。

苏沁落依然安静地悬浮在那片光里。

她的眉心偶尔会轻轻蹙一下。

很轻。

像梦里遇见了什么不太开心的事。

军医说,那是修复液在刺激经脉再生的正常反应。

不是痛。

是酸、胀、像有人在体内一寸一寸揉开淤血。

林轩就坐在那里,看着她每一次蹙眉。

然后舒展。

再蹙眉。

再舒展。

他没有数一共多少次。

他只是在每一次蹙眉的时候,把呼吸放得更轻。

——

晚上九点。

萧震走进生命维持舱区。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林轩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两个人都望着那道光。

很久。

“军部那边,”萧震开口,“收到我传过去的情报了。”

林轩没有转头。

“有回复吗?”

萧震沉默了几秒。

“一封。”他说。

林轩等着。

萧震从内袋取出一枚薄薄的加密存储器,放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

没有打开。

没有播放。

只是放在那里。

林轩低头看着那枚存储器。

“谁回的?”他问。

萧震望着舱里悬浮的苏沁落。

“一个二十三年前,”他说,“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联系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

林轩也没有问。

他只是将那枚存储器收进内袋,与萧震那枚未用的底牌并排放置。

一左一右。

像两枚等待时机的棋子。

——

晚上十一点。

林轩独自坐在宿舍窗前。

他的个人终端上摊开着系统界面。

那行红色提示,从今天凌晨一直挂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