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李老三扬着鞭子,赶着马车从吉普车旁过去。

张权跳上吉普车,急促道:“枫子,去卫生院。”

杨枫话不多说,尽可能小心地在雪地上掉头。

七十年代的乡下,没有几条像样的道路。

说是路,不过是人走得多了,踩出来的土路罢了。

夏天难走,冬天更危险。

大雪覆盖到路面,看着平坦一望无际,鬼知道下面是不是有雪坑,雪洞。

加上212吉普车在雪地行驶本就不怎么牢靠,杨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吉普车调头,以极慢的速度跟在马车后头。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和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了公社卫生院门口。

张权和杨枫同时下车,帮着李老三将李国庆抬到卫生院。

“有没有人,快来救人呐!”

张权扯着脖子大声喊叫。

“喊什么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连喊了几声,值班室的窗户被人拉开。

一名年轻人探出头来,数落张权扰人清梦。

张权勃然大怒,冲过去指着年轻医生怒道:“我去你奶奶的!我们队的社员命在旦夕,你他娘还想着睡觉,赶紧出来给他看看咋回事儿。”

“我告诉你,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带人砸了你们卫生院!”

“哎哟喂,老登,你挺牛啊!”

年轻医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主。

耳听张权骂骂咧咧,医生用力关上窗户,打开门走出来,趾高气扬道:“来来来,我就站在这,你打一个试试?”

“张叔,你少说两句吧。”

杨枫拉住暴怒的张权,冲年轻医生道歉道:“大夫,对不起,这位是我们大队的支书,担心社员安全,脾气有些暴躁,您多担待担待,麻烦赶紧检查吧,我们队的社员真的快不行了。”

“赤脚医生说他可能是犯了阑尾炎,这病拖不得,再过一会,人就要活活疼死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又不是我得病,求人看病,连句客气话都不会说。”

年轻医生瞪了张权一眼,走到另外一个房间门口,用手敲了敲门。

“别睡了,赶紧起来,把病人送到诊疗室。”

片刻后,屋内走出两名睡眼惺忪的小丫头,身上穿着和年轻医生一样的白大褂。

“娘的!卫生院怎么都是这帮小年轻当家,连个老医生都没有?”

张权嘟囔道。

“能有医生值班就不错了,那帮老医生还没放出来呢。”

杨枫苦笑道。

张权也是气疯了。

忘了老医生还都没回来。

年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把李国庆搬到诊疗室。

门口,张权甩了甩头上的汗,说道:“老三,好端端的,国庆怎么会犯阑尾炎?到底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晚上吃饭的时候,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的,吃完饭还跟我下了两盘象棋,回去没多久,他家隔壁的邻居就过来找我,说人要不行了,当时给我吓得,人都要抽过去了。”

李老三哆哆嗦嗦道:“国庆这孩子爹娘走得早,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咋对得起他爹娘啊。”

杨枫掏出香烟,抽出两根分别递给了张权和李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