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抬,一丝极淡的魔息悄然融入水中。

不伤人,只乱心智,放大情绪。

叶安心烦意乱,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心中烦躁更盛,对叶天的不满与隔阂,如同野草般疯长。

“我爹现在,真的变了。”叶安低声道。

阿渊垂眸,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这沉默的陪伴,比千言万语更戳心。

叶安看着他温顺无害的侧脸,心中愈发坚定:

“阿渊,你放心,我一定会护着你。

谁也不能把你赶走。”

阿渊缓缓抬头,看向叶安。

少年眼中满是信任与依赖。

无人看见,那双眼底深处,

正翻涌着吞噬一切的黑暗。

叶安。

你护我越紧。

叶天,就越痛。

这出父子相离、家宅不宁的好戏。

才刚刚开场。

夜色再临落日峰,月光清冷,整座山峰静得只剩下风声。

柳如烟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父子争执的画面、阿渊那双死寂般的眼眸、叶天莫名的凝重与疲惫……

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跟随叶天征战三界百年,见过神魔,历过生死,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

那个阿渊,一定有问题。

她轻轻起身,生怕惊动旁人,脚步轻缓地走向叶安与阿渊的住处。

她不想冤枉一个可怜少年,可更不能让不明不白的隐患,留在自己儿子身边,毁了整个家。

房门虚掩,一丝微光从缝隙透出。

柳如烟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悄然透过缝隙望去。

屋内。

叶安早已疲惫睡熟,眉头微蹙,似乎还在为白日的争执心烦。

而本该熟睡的阿渊,此刻竟盘膝坐在窗边,背对着房门。

他没有运功,没有吐纳,只是静静地坐着。

可那背影,却再也没有了白日里的怯懦、卑微与佝偻。

脊背挺直,肩线冷硬,周身散发出一股俯瞰苍生般的孤寂与威压。

那绝非一个普通少年所能拥有的气度。

柳如烟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阿渊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捻,一缕漆黑如墨、细如发丝的雾气,在他指尖缓缓流转,不沾半点魔气,不带半分杀意,却透着一股让灵魂都发寒的古老与诡异。

他望着窗外落日峰的主峰,低声开口,声音不再沙哑怯懦,而是变得低沉、冰冷、带着万古沧桑的怨毒。

“叶天……

一百年过去了,你倒是过得惬意。”

“你有家、妻儿、安稳……你夺走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你儿子很信任我,你妻子已经开始怀疑,你自己则如坐针毡……”

“这落日峰,很快就要变作人间炼狱。”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差,落入柳如烟耳中。

轰——!!

柳如烟浑身巨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