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低头玩手机。等她抬起头,看到收银台上的二十块钱,又看到已经走到门口的红缨,整个人都愣住了。

“哎!小姑娘!你钱给多了!”大姐喊道。

但红缨已经推门出去了。

大姐拿着那二十块钱追到门口,但红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她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空荡荡的街道,脸上写满了困惑。

牛嘉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红缨发了条微信——虽然红缨没有手机,但她能“感应”到电子设备的信息。

“你把钱放台子上了,没给人家。下次记得把钱递到人家手里。”

几秒钟后,红缨飘回屋里,手里拿着两包薯片。她把薯片扔到桌上,然后飘到牛嘉面前。

“麻烦。”她说。

牛嘉哭笑不得:“这是基本礼仪。”

红缨“哼”了一声,飘到沙发上坐下,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薯片的咸香味弥漫开来,形成一种诡异但……温馨的气息。

牛嘉看着她吃薯片的样子。她吃得很认真,一片一片地拿,一片一片地嚼,眼睛盯着电视——虽然电视没开,但她就是盯着黑屏的电视看。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红缨手里的薯片袋里拿了一片。薯片很脆,咸味适中,咀嚼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一袋薯片,你一片我一片,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少。房间里只有薯片被咀嚼的声音,还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虽然红缨其实不需要呼吸,但她会模仿呼吸的动作,让牛嘉觉得……她还在“活着”。

“牛嘉。”红缨忽然开口。

“嗯?”

“三天后,我跟你一起去。”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不管文书上怎么写,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要去。”

牛嘉转过头,看着她。

红缨也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好。”牛嘉说。

他没有说“但是”,没有说“危险”,没有说“违反规定”。他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因为他也知道,不管他同不同意,红缨都会去。

就像红缨知道,不管她让不让,牛嘉也会去城隍庙。

他们就是这样两个人——一个嘴贫心软的怂包司机,一个凶萌护夫的红衣女鬼。一个明知是陷阱也要往里跳,一个明知违反规定也要跟着去。

因为他们已经……绑在一起了。

绑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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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牛嘉洗完澡,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红缨还坐在沙发上,但薯片已经吃完了,空袋子扔在茶几上。她盯着电视黑屏,眼神有些放空。

“想什么呢?”牛嘉问。

红缨转过头,看着他。她的头发已经干了,柔顺地披在肩上,那件连帽衫的帽子还戴在头上,遮住了她半张脸。

“我在想,”她说,“如果三天后,我们回不来了,这包薯片就是我们最后的晚餐。”

牛嘉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毛巾搭在肩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不会的。”牛嘉说,“我们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红缨问。

“因为……”牛嘉想了想,“因为我还欠你一顿正经的饭。不是薯片,是真正的、热乎乎的、好吃的东西。”

红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比如?”她问。

“比如……火锅。”牛嘉说,“热腾腾的锅底,新鲜的肉片,各种蔬菜,蘸着麻酱吃。或者烧烤,炭火烤出来的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咬一口满嘴流油。再或者……海鲜大餐,清蒸鱼,白灼虾,蒜蓉扇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