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系统明确指出了“崔派”的标记——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在阴间的每一步,都会被这个派系盯死。还有罗家的压力,竟然能直接施加到城隍庙内部……

“肃静!”

崔判官投影的怒喝声,压过了殿外的混乱。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投影的目光如刀,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牛嘉身上。他的眼神里,除了怒意,还多了一丝深沉的审视。

“庙外何事?”他问。

被买通的执事——赵铭,连忙躬身:“属下立刻去查!”

“不必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

角落里的谢必安,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他抱着胳膊的手放了下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锁链上。白色的长袍在幽蓝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谢无常,你有何高见?”崔判官投影看向他。

谢必安没有看投影,而是看向赵铭。

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冰湖。

“赵执事。”谢必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城隍庙外,北面小土坡,有至少二十名罗家精锐鬼兵潜伏,意图伏击今夜前来接受问询的牛嘉。此事,你可知情?”

赵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属、属下不知……”

“不知?”谢必安向前走了一步,锁链在腰间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我再问你,一个时辰前,你收了罗家管事三百阴德,以及一件‘阴魂玉’法器,作为‘行个方便’的酬劳。此事,你可知情?”

殿内死寂。

城隍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铭。

崔判官投影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赵铭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崔判官大人明鉴!属下……属下是被逼的!罗家势大,属下不敢不从啊!”

“好一个不敢不从。”谢必安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赵铭心里,“身为城隍庙执事,收受贿赂,勾结外敌,设伏谋害前来接受问询的凡人。此罪,按阴间律法,当剥夺鬼差身份,打入寒冰地狱,受刑百年。”

赵铭瘫软在地,魂体都开始涣散。

而就在这时——

殿外,打斗声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偏殿的门被推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飘了进来。

红缨。

她的嫁衣上沾着黑色的灰烬,长发有些凌乱,但魂体依然稳定,红光灼灼。她飘到牛嘉身边,停下,红色的眼睛扫过殿内所有人,最后落在崔判官投影脸上。

“罗家的伏兵,已经解决了。”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二十三个,一个没跑掉。缚灵符阵困住了十五个,阴雷子炸散了八个。现在北面小土坡上,只剩下一地阴气残渣。”

她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他们临死前说,是赵执事给他们开的‘后门’,让他们能潜伏在城隍庙警戒范围内。”

殿内,落针可闻。

崔判官投影盯着红缨,又看向牛嘉,最后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铭。

他的脸色,从黑转青,又从青转黑。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赵铭,收受贿赂,勾结外敌,谋害问询对象,罪证确凿。即刻剥夺鬼差身份,打入寒冰地狱,受刑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