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忌扶着周芷若穿过大殿,转了个弯方来到后殿卧室。他助周芷若躺下,烛光下但见她肌肤红润似桃花,不禁为之一动,周芷若此时半醉半醒,知是无忌,在侧旁柔声道:“无忌哥…… 无忌哥……。” 无忌经她呼唤,竟似雷击一般定眼望去,周芷若横躺在床上,一件薄衫下胴体若隐若现,双目似闭非闭,一抹红唇微微张开,正嗲声嗲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他顿时被撩得春心激荡,心猿意马,险些把持不住。他合上眼定了定心神,急回过身返回庵堂,径直来到树下。
赵敏准备好一切,见无忌归来,脸色通红,但目光闪躲,始终不敢对视自己,故意问道:“无忌哥,你怎么啦?” 无忌心下有愧,忙道:“没…… 没什么!” 赵敏嫣然一笑道:“无忌哥,咱俩干一杯!” 无忌心中阴影未除,正想借机扭转话题,遂应声端起酒杯干了,赵敏提起酒壶替无忌斟上,自己也作了个样子。无忌始终不敢直视赵敏,故赵敏每次皆以空杯相邀,如此三番五次,无忌渐有些迷糊起来。赵敏仍不依不饶,一个劲地相劝,无忌揉揉眼道:“敏敏,我 **——不能喝了,我——** 醉了。” 赵敏笑道:“没事的,难得今晚风清月明,你我好久没喝这么痛快了。” 她说着又斟上一杯酒道:“无忌哥,咱再干最后一杯!” 无忌显然已醉,但仍有几分明了,心道:“今个儿大不了一醉,身旁又有赵敏,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心存此念,双手接过酒杯,又一咕噜干了。
不多时那酒劲上涌,药力立显。无忌渐迷失自我,癫狂起来,他抱住赵敏,不停道:“敏敏我要…… 我要……。” 赵敏见时机成熟,顺势在他腰间一点道:“无忌哥,你别忙,咱们回到房间再说!” 无忌穴道受制,被赵敏架着踉踉跄跄来到周芷若房间,此时周芷若已然昏睡过去,赵敏将无忌扶上床,遂替他解开穴道,那酒劲和药效相互推动,无忌立时抱着周芷若在床上翻滚起来…… 赵敏见此情形,双目含泪,心如刀绞,她吹灭了灯,转身出屋,顺势关上了门。
赵敏出了庵堂,心中一片迷茫。她亲手将心爱之人送入她人的怀抱,而自己又该何去何从?从萌生此计划起,她一直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如今计划成功,这个问题似大山一般压着自己,她曾想此后只身远走天涯,和无忌从此不再相见,但转念又道:无忌和自己均将对方视作今生唯一,今遭此变故,他能否接受现实,坦然面对,违心和周芷若一起生活…… 但若换成自己,却是万万无法面对的。爱是伟大的,伟大时不论男女,均不顾一切,争取长相厮守,爱更是自私的,自私时双方眼里更容不下一粒沙子,更何况,心爱的人滚在他人床上…… 她心乱如麻,遂辨不清东西南北,或许她也不愿意去分辨。糊里糊涂竟又来到千佛顶,昨日尚且和无忌在此欣赏美景,今日就形单影只了。她抬头看看夜空,但见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但早已没了昨日的心情了。少时一颗流星飞逝而过,转眼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中。她微一思索,似有所悟,这个世界不属于自己,而自己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或许是该永远的离开,就像刚才的流星。也许只有如此,他二人方能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她边走边想,似是有了决定。不知觉间她已来到万佛顶,前面已无去路。她奔至崖边,遂想起在冰火岛和无忌拜天地时许下的誓言,苍天在上,明月为证,我赵敏今日愿嫁无忌为妻,从此夫唱妇随,白头到老,他日若违背誓言,必掉进万丈深渊,不得好死。难道这誓言便要应验?她长叹一声,又道:“既已到了这个份上,死还有什么可怕?或许只有一死方可解脱。爱一个人若不能真正地、完全地拥有,那这份爱还不如舍去,但若人没了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想到此处,正欲纵身跳下,忽然她又想起一事,无忌深爱着自己,我死之后,他会不会撇下周芷若,自杀殉情?…… 就算他不会自杀,从此后意志消沉又该如何?她想到此处,遂决定留下些什么安慰无忌!时身边既无笔墨,亦无纸张,她思索良久,索性脱下外衫以为纸,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写道:无忌哥,当你见到这信时,我已魂归九泉了。我本异族,插足于你和周芷若之间,蒙你不弃,恩爱相处数年,我此生已无遗憾也。周姑娘和你青梅竹马,实乃天生一对,我死之后,你定要善待她,切不可意志消沉,,更不可轻生。纵使你追我到阴间,我也绝不理你。赵敏绝笔。她咬紧牙关,坚持写完,此时已觉头昏脑涨,四肢乏力。回望四周,光秃秃一片,而风却甚为猛烈,这衣衫却又如何放置?她勉强巡视一圈,终发现一块石头,不大不小,遂竭尽全力将那块石头搬到崖边,将那血衫压住,一切安排妥当,这世间再无牵挂,她喃喃自语道:“该走了,该走了……” 她缓缓走至崖边,头脑一片空白,忽然她双眼一黑,顺势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