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昨天亲手给唐雨晴换的鞋底。

“是她。”陈默心里一松。

这印子是往里走的,不是被人拖进去的。她自己进的林子,还活着,至少三个小时前还活着。

他退回掩体,迅速盘算。正面强攻不行,铁丝网一响,机枪立刻覆盖。绕后太远,等摸过去,巡逻队换岗就把机会错过了。

“听好。”他转头对队员说,“三组行动。我和老六从西北角匍匐接近,那里是盲区,机枪扫不到。你们两个,往东南方向去,找机会扔石头,制造动静,最好引他们往那边查。剩下一人留在外围,等我们信号,准备接应。”

“那……开枪吗?”有人问。

“不准开枪。”陈默语气斩钉截铁,“一枪都不能响。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来拼命的。谁暴露,我回来关他一个月禁闭。”

队员们点头。

“还有。”陈默摸出胸前的铜哨,吹了一下,声音短促低哑,“听到这个,就是行动开始。三点渗透,十五秒内完成接应点汇合。明白吗?”

“明白!”

雨越下越大,林子里白茫茫一片。陈默看了眼时间——离唐雨晴失联已过去三个小时四十二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把红绳重新缠了两圈,站起身拍了拍泥:“现在,动。”

两名队员悄悄往东南方向摸去。陈默带着老六,猫着腰从西北侧绕下山坡。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子,冷得刺骨,但他顾不上。

铁丝网就在三十米外。他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蹭,肚子贴着湿泥,枪背在身后,双手扒着草根借力。

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石头砸中树干,接着是另一声,更远些。东南方向有动静了。

果然,高地处的机枪手探出身子张望,两个暗哨也站起来,往声音来处盯。

就是现在。

陈默猛地抬头,盯着敌哨位移动轨迹,估算换岗间隔。十五分钟一循环,上一次巡查刚过去七分半,还有七分半窗口。

他摸出铜哨,放在唇边。

老六抬头看他,眼神紧张。

陈默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收拢。

五、四、三、二……

最后一根手指收拢的瞬间,他吹响了哨音。

短,急,像鸟叫,却不自然。

哨音落,他已翻身而起,低姿冲刺,直扑铁丝网死角。老六紧随其后。

东南方向的诱敌小组仍在制造声响,巡逻队果然被吸引,往那边走去。

高地处的机枪手似乎察觉不对,正要回头——

陈默已经伏在灌木丛中,双眼紧盯前方。他右手握枪,左手捏着哨子,身体压得极低,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

前方十五米,是岩洞入口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等待下一个换岗间隙。

下一秒,他就要下令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