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萧诀延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捧着兔子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的指腹贴在她手背上。

林初念身子微微一僵。

萧诀延低下头,看着那只窝在她掌心里的兔子,声音平静:

“它会不会想跑——我不知道。”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

“但我知道,它跑不掉。”

林初念心头一颤。

萧诀延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念念。”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像是在哄孩子,可那双眼睛却深得不见底,“你看这只兔子,白白的,软软的,多招人喜欢。”

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兔子的脑袋。

“可它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他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它只知道想跑,想去外面的雪地里撒欢,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他抬起眼,看向林初念。

“但它不知道,外面的雪地里有什么。”

林初念喉间微微发紧。

萧诀延看着她,一字一句,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又像是在说另一件事:

“有野狼,有狐狸,有鹰——那些东西,都盯着它这样白白软软的小东西。它跑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别人肚子里的食物。”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兔子的耳朵,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它:

“所以,它得留在我身边。”

“我把笼子做得暖一点,软一点,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就不会想跑了。”

他说着,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初念,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林初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萧诀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说兔子。

他在说她。

他说的是——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跑出去,会死。

只有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可那笼子……再暖,再软,不还是笼子吗?

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软软的笑:

“阿兄说得对。”

她把兔子往萧诀延面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我好好养着它,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让它哪儿也不想去——好不好?”

萧诀延看着她那张笑脸,眸光微微动了动。

他知道她听懂了他的话,也知道她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他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说好就好。”

林初念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更甜了几分。

萧诀延看着她那双眼睛,喉结微微动了动。

他忽然伸手,把那只兔子从她怀里拿开,随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林初念一愣:“阿兄?”

萧诀延没说话,只是往前倾了倾身,靠近她几分。

林初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的手扣住了后腰,动弹不得。

“念念。”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林初念心跳加速:“……嗯?”

萧诀延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是真的喜欢那只兔子,还是……”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还是为了哄我?”

林初念浑身一僵。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抬起头,对上萧诀延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期待。

又像是……害怕。

她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承诺的那些未来,想起他给她上药时小心翼翼的动作——

她相信。

他是真的喜欢她。

虽然她不相信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但这一刻,她相信他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