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之内,水汽渐渐淡去。

直到那道慌慌张张的身影彻底消失,池中的赵珩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刻意流露的缱绻温柔,一点点淡去。

萧婉宁仍依偎在他怀中,眉眼含羞:

“珩哥哥……”

赵珩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疏离。

“今日先到这里,你回去吧。”

萧婉宁微怔,不舍地抬眸:“珩哥哥……”

“此事若传出去,于你名声不利。”

她心头一紧,想起二人虽已定亲,却还未正式成婚,这般在汤池私会,若是被人撞见,终究有损闺阁体面。只得缓缓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那婉宁先告退,珩哥哥早些歇息。”

“嗯。”

帘幔轻晃,脚步声渐远。

暖阁重归寂静。

赵珩自水中起身,随手取过软巾擦拭身上水珠,目光淡淡扫向软榻上的衣袍。

视线微顿。

那枚鎏金的腰牌,已然不见。

他眉梢微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玩味。

原来如此。

她之前频频找机会接近自己,不是好奇,不是倾慕,是为了这块腰牌?

萧婉烟……一个郡公府的二小姐,偷他的王府令牌做什么?

他指尖轻叩,一声极轻、极冷的口哨,散入空气。

下一瞬,阴影微动。

一道黑影自暗处无声落地,单膝跪地。

是他的暗卫,吴鸣。

“王爷。”

吴鸣垂着头,声音低沉简洁。

赵珩慢条斯理系着衣襟,眸色平静:“都看见了?”

“是。萧二姑娘窃走了您的腰牌。”吴鸣垂首,“属下即刻追回。”

“不必。”

赵珩轻应一声,脑海里闪过屏风后那抹紧张发抖的衣角,和那只颤巍巍伸向腰牌的小手,眼底笑意微深。

“府中尚有备用。”他淡淡吩咐,“你暗中留意她,看她拿令牌要做什么。”

“只观察,不惊动。”

“是。”

吴鸣应声,再度低声禀道:

“刚刚府中来报,有一名唤魏轩之人前往瑞王府求见,称有景王相关的消息,要面呈王爷。”

赵珩系着衣带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底那点散漫玩味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冷。

“让他在府中等候。”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本王明日回府。”

“是。”

黑影一躬身,转瞬便融入黑暗,再无半分踪迹。

赵珩立在暖阁中央,抬眼望着沉沉夜色,墨眸之中,暗流翻涌。

魏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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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府书房,烛火昏沉,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狭长。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焦躁,连案上熏香都似凝住不动。

赵瑾一拳砸在桌面,语气又恨又躁:“都怪孩儿当日心慈,没直接将魏轩那厮就地解决,反倒叫他寻了机会逃出生天!这小人最是圆滑狡黠,我们搜捕多日,竟连半点踪迹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