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太妃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尖利中带着嘶哑,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扭过头来厉声嘶喊。

可那几个婆子手脚极是利索,三两步便将她架到了门槛边,门帘一掀,连人带声一齐消失在门外,

只余那嘶哑的叫骂声还在廊下回荡了几息,渐渐远了,终不可闻。

东平世子妃早已被这番骇人场面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冰凉。

不待婆子上前,便自己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个婆子毫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她便像个木偶似的跌跌撞撞地被押了出去。

待朱雀也带着人退出堂内之后,荣庆堂一时间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此时高坐榻上的贾母收回眺望着门帘的目光,心中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这么一个比自己品级还高的太妃,竟就此般全无体面的被三孙子命人“叉出去”了?

似乎在当朝还从未发生过这等骇人听闻之事!

同时,也不知为何,贾母心中因被贾璟经常责骂而残留的一口怨气似乎也如云烟般一下子消散一空!

至于王夫人面无表情,目光淡漠的看着堂中一身蟒袍的少年,心中一时有些茫然、惊惧、无措!

竟就这般蛮横!太妃都不放在眼里?

惊惧之余又忍不住浮想,若是自家宝玉穿上这身蟒袍,不知又会是一番什么情状,会不会更加硬气、威风!

元春珠圆玉润的脸上见着感叹,自家璟弟永远是这么刚强正直的性子,宁折不弯,对内如是,对外亦如是。

凤姐则是盯着堂下英武冷冽的青年,丹凤眼中满是艳羡之情,恨不得以身相代,人前显圣,嘴中低声喃喃模仿着“叉出去”三个字!

甄氏柳叶眉蹙了蹙,抿着粉唇,面色有些凝重,经此一事,怕是神京又要起风波了!

而贾璟则是重新坐了下来,也不说话,静静地品着茶,心中考虑着此事之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该给的压力给够了,接下来只要等着收网即可!

良久,堂内的平静被贾母打破,她面上带着几分沉凝,低声道:

“璟哥儿,你这般处置着,不会出什么事吧?南安王府和东平王府可都不是寻常人家。”

“南安郡王在东南经营了几十年,旧部遍布军中,当年征讨过安南、对阵过海寇,带出来的将领不知有多少。”

“听人说,如今东南沿海的卫所将校,十个里头倒有四五个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东平郡王虽在弥留之际,可他家沉哥儿在五军都督府盘踞多年,他家的势力主要在西南,据说门生故旧遍及云贵川黔。”

“今日你罢了他们两人的职,消息传到东南和西南,只怕不会太平。”

“还有刚刚的南安太妃,她娘家姓孙,和太皇太后沾着亲,这些年时常进宫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她在宫里是有体面的人,今儿个在咱们府上受了这般折辱,回去之后岂肯善罢甘休?”

“到时候若是太皇太后在陛下面前递几句话,你这总理戎政衙门的事,怕是就难办了。”

“这些你心里可都有数?”

贾母虽知自家三孙子也不是易于之辈,但到底怕他年纪轻冲动了,有心给他提个醒!

北静王妃甄氏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也郑重了几分,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