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阿九指尖寒气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根通体幽蓝的冰锥，脱手而出。那一瞬，整片山谷的温度骤降，连飘着的雾都被冻住，悬在半空。

冰锥穿过雾层，正中中央那块隆起的黑色晶石。晶石猛地一颤，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紧接着，轰地爆开一团混着紫雾和幻光的冲击波。

姜璃被掀得往后滑了半米，后背撞上岩壁，闷哼一声。阿九也好不到哪去，右肩重重磕在石堆上，寒气散了一瞬，毒气趁机往上爬了半寸，又被他强行压住。

雾散了。

符纹熄了。

地上的裂缝慢慢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下只是拆了陷阱的壳。真正的门，还没打开。

姜璃慢慢站起来，左手用布条随便缠了两圈，血还在往外渗，但她顾不上。她盯着前方重新显露的山路——更窄，更陡，岩壁两侧长满了那种漆黑扭曲的树，枝条垂下来，像吊死鬼的胳膊。

阿九走过来，重新把冰丝缠上她的手腕。这次比之前紧了些，像是怕她再突然往前冲。

“还能走？”他问。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前迈，“我都走到这儿了，难不成回头找大夫换药？”

他没笑，只是把手搭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把，帮她稳住重心。

两人继续往前。

地面渐渐变得平整，像是有人刻意打磨过。空气中那股闷感没散，反而更重了。每一步落下，鞋底都像沾了胶水。

走了大概百步，姜璃忽然停下。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

刚才扎出来的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沿着掌纹往回收了。不是干了，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一样，一滴不剩。

她盯着自己的手，轻声说：“这地方……吃血。”

阿九立刻戒备，寒气在掌心凝成一面小镜，照向前方地面。镜面映出的不再是岩石，而是一层薄薄的、泛着暗红光泽的膜，像结痂的伤口，覆盖在整个山路上。

他看了眼姜璃，后者已经把枯枝重新握紧，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别踩它。”他说。

“那你飞过去？”她反问。

“我背你。”

“免了，你右臂都快变腊肠了，别半路把我摔沟里。”

他不说话，只是往前一站，挡在她前面，寒气顺着脚底蔓延出去，在前面铺出一条冰路。冰面很薄，但足够支撑重量。

姜璃没再啰嗦，踩了上去。

冰路一节节往前延伸，像他们身后拖着一条透明的尾巴。

走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耳根一痒。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他们走过的冰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融水渗进地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她收回视线，抓紧了阿九的袖子。

前方山路拐了个弯，消失在浓雾深处。

但这一次，雾里没有幻影，没有毒气，也没有符纹。

只有一扇门。

半埋在岩壁里，青铜质地，门环是两只倒挂的蛇，眼睛位置嵌着血红色的石头。

门缝底下，渗出一丝极淡的黑雾。

和符纸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