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三人正要进土管所办公室,忽然听到一道惊讶的声音。

他们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建设?”

赵老头没料到会在这儿撞见儿子。

赵建设也没想到自己爹出现在这里。

毕竟,他爹没事很少来乡政府。

他快步迎了上去,本想问问儿子暑假的事。

怎么好好的,说好了让孩子回老家住几天,结果突然又不让回去了?

可等他走近,目光往旁边一扫,看清他爹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时,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赵老头拉到一边,皱着眉头,小声道:“爹,你怎么跟这个混子搅和在一起?还跑到乡政府来了?”

赵建设平时住在乡里,工作忙也不怎么回滨江村,对江涛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

认为他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在村里人嫌狗厌的混子。

前几天,王癞头淹死的事他也听了一耳朵,心里只觉得,当闲汉混子的不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现在他爹竟跟这种人走到了一块儿!

赵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崽子,瞎说什么呢!

幸亏他声音低,不然让涛子听见得多尴尬。

“混账玩意儿,你胡咧咧什么!”

他板起脸,瞪了儿子一眼。

“我现在跟着涛子干正事,别来烦我!还有你那儿子,这个暑假别想着送回来了,我没空!家里也没人带,别添乱!”

说完,也不管儿子错愕的表情,拉着江涛就往土管所办公室走。

“涛子,铁牛,咱们进去,别耽误正事。”

铁牛连忙跟上去,临走前瞥了一眼呆立原地的赵建设。

这就是赵叔那个在乡政府的儿子啊?

感觉跟涛子比差远了!

赵建设被自己老爹这劈头盖脸一顿训,整个人都懵了。

他爹居然跟那个江涛一起干正事?

还因为这个,连大孙子都不让回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爹是老糊涂了,还是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想跟着进办公室问个清楚,可又不太敢。

一来这不是他工作的部门,他是后勤口的,管不着这边。

二来,看他爹刚才那严肃警告的眼神,自己贸然进去,多半要挨骂。

老爹平时看着和气,可真发起火来,他也憷。

可这事实在太奇怪了。

赵建设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他爹怎能自甘堕落,跟一个混子为伍?

还一副以人家马首是瞻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想听听里面到底在说什么事。

江涛几人进了土管所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办事员,正伏案写着什么。

赵老头堆起笑容,上前递过去一根中华烟。

“同志,忙着呢?抽根烟,歇会儿。”

办事员抬起头,接过烟看了一眼。

中华?

这烟可不便宜,一般乡里干部都舍不得抽。

“哟,老同志,客气了。有什么事吗?”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烟,看赵老头有些面熟,但没什么印象了。

“有事,有事。”

赵老头连忙侧身,将江涛让到前面。

“这是我们村的江涛同志,想在村里老宅基地上翻盖新房。村里开了证明,我们来申请一下宅基地使用手续。”

“同志您好,麻烦您了。”

江涛适时将李支书开的证明,连同户口本等材料双手递了过去。

“好说。”

办事员接过材料,一边看一边随口问道:

“想翻盖新房是好事啊,现在日子好了,是该住得舒服点。打算盖几间平房啊?材料都准备了吗?”

自从前几年政策放宽,农民生活条件慢慢好转,乡里也鼓励农民改善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