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杆子又密又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人一钻进去,眨眼就被吞没了。

江涛拿着抄网,拎着水桶,熟门熟路地拨着芦苇杆子,向芦苇荡西侧的浅水窝走去。

这地方原本不熟。

要不是江招娣,他到现在恐怕还找不到这处宝地。

“涛子,这里真有鱼?”

铁牛跟在后面,一只手拎着水桶,一只手拿着抄网费力拨开密不透风的芦苇杆子,水珠溅了他一脸。

“没有鱼。”江涛头也不回道。

“啊?没鱼我们来这干什么?”

铁牛一愣,差点一脚踩空滑进水里。

“没有鱼,有虾啊。”江涛嘴角一勾,拨开最后一丛芦苇。

此时,两人已走到一处浅水窝旁。

水面清澈见底,在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昨夜涨潮带来的丰富饵料,让这片浅滩成了江虾的乐园。

只见水草间,密密麻麻的全是江虾!

它们通体晶莹剔透,个头硕大,正悠闲地摆动着长须,有的趴在水草上歇息,有的弓着身子“嗖”地一下弹射出去,在清澈的水底溅起一串细小的泥沙。

那虾群密集得简直像一团团会动的玛瑙,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乖乖……”

铁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也太多了吧?”

铁牛看得眼都直了,半天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这虾多得有些吓人。

“铁牛,愣着干什么?捞啊!”

话音未落,江涛的抄网已经“唰”地探了出去,精准地没入水草根部,轻轻一兜,抄网里已是晶莹一片,活蹦乱跳的江虾几乎要溢出来。

“哎哎!”

铁牛这才如梦初醒,兴奋得脸都红了。

赶紧把水桶往水边一放,抄起另一张网就往虾群里招呼。

两人一左一右,抄网起落,水花四溅。

那些江虾毫无防备,被捞起来时还在网里弹跳挣扎,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两桶很快装满,虾子们在桶里挤成一团,须脚乱蹬,那旺盛的活力仿佛要从桶里蹦出来。

江涛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铁牛,你把这两桶拎到张叔那养起来,别让太阳直晒。赵叔要是地笼下好了,让他一起过来。”

“好嘞!”

铁牛兴奋得嗓门都亮了几分,一手拎一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走,连芦苇叶子刮破了裤腿都顾不上了。

这浅水窝里捞虾,可比捞鱼带劲多了!

简直就跟白给一样。

涛子也真是神了。

怎么净能找到这样的好地方。

怕不是江神附体吧。

铁牛胡思乱想着走上岸,正要招呼老张,就听一个大嗓门差点把他吓一跳。

“哎呀,我的乖乖!”

老张一阵风似的冲过来,

“这么多江虾……我的妈呀,涛子这是水神爷爷附身了。”

这大嗓门惊动了不远处的赵老头。

他赶紧下完最后一个地笼,飞奔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等他看清那两桶虾,腿肚子都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哎哟喂,这得有五六十斤吧?乖乖,涛子神了!”

赵老头心里那个服气啊,简直五体投地。

他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再怀疑江涛的任何决策。

哪怕他说这芦苇荡里能捞出金元宝,他也信了!

“哎呀,这么多虾,得值多少钱啊。”

老张围着水桶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趟跟着涛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