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用。

那股及其不甘愿的,又爱又恨的情绪还是就这么涌了上来。

但这样的情绪早就不是第一次。

也许是在四年前,也许是更早,橘黄的晚霞倾泻,洒在靳斯言的金丝镜片上,他下意识虚眯了下眼睛。

他在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这种压抑的,难以控制的情绪笼罩?

是在和林羡予决裂的第二个年头。

那时林羡予已经很少回家,说是学业繁重,想要让云姨给她办理住校,他当时路过客厅,听了那么一嘴。

斜眼望过去的时候,林羡予指尖已经有些发抖,怯生生地跟云姨说不用了。

他想着林羡予出去住不过是躲他。

刚好他也不想见她。

便上下嘴皮一碰,应了这桩事。

“既然选择出去了,那就别回来。”

他随口说的气话,林羡予却当了真,真的连着一两月没回来。

直到某日的一个下午,他开车从林羡予的学校路过,那天的天气很好,金灿灿的,洒在人身上都能晕出光。

可靳斯言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马路对面的一条小吃街上,林羡予被一男一女包围着,三人乐呵呵地在吃着什么。

明明隔着一条街的距离,靳斯言却觉得有些耳鸣,好像对面三个人的声音已经穿过街道,并精准无误地找到了他的耳朵,并以扩大十倍的音量在他耳膜里播放。

很刺耳。

也很扎眼。

也就是在那一瞬。

向来自诩能掌控一切的靳斯言,竟在那一刻生出了万事不受掌控的无力与挫败感来。

但更多的是心慌,是不甘,是害怕。

因为再次之前,他几乎从没想过林羡予离开他之后的另外一种生活,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她会离开他。

但当时靳斯言到底也没有去深究体内的情绪,他只归咎于心底那点浅薄的恨意。

直到她开始躲着他,开始长久的不回家,甚至在母亲的忌日和别的异性约会。

直到经年累月的现在,靳斯言才终于明白,他从前那些所作所为,哪里算得上什么恨。

他那哪里是恨林羡予?

他只是恨他。

恨他明知道她是害死母亲的人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她。

恨他长年累月的深陷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痛苦里无法自拔。

他恨她不爱她。

更恨他难以自拔的爱她。

两指之间的猩红燃得很快,在即将侵到的瞬间,靳斯言终于回神。

那些被他经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某些情绪,终于在此刻肆意疯长。

他猝然转头,看了眼宴客厅的位置,暖黄的灯光亮起,温馨得像是万家灯火。

曾几何时,他也畅想过和林羡予有个家。

靳斯言眉心跳了跳,他突然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垂眸,他指尖一动,想要给林羡予拨通微信电话。

可他还没拨出去,手机屏幕上方就显示出一条来电。

是唐煜打过来的。

他蹙眉接起,唐煜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斯言,羡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