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三少爷,安南的三哥。

沈霁川。

安南对这个三哥的印象很少,只知道他比沈砚山小三岁,在安南被找回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沈家。

她听沈老爷子提起过他几次,每次提到的时候,沈老爷子的表情都很复杂,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据说沈霁川小时候是非常聪明的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钢琴,天赋惊人,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弹奏肖邦练习曲,十二岁拿了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的金奖,所有人都说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音乐家。

但十三岁那年,继母陆明珠来到了沈家,让他彻底变了。

具体发生什么事,沈老爷子没有细说,只说二伯娶了陆明珠以后,沈霁川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体重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涨,从一个帅气的小少年变成了一个肥胖臃肿的人。

再后来,他离开了沈家,一个人去了南方,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家找过他,但每次找到的时候,他都已经离开了。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让他进来。”

沈老爷子声音沙哑,往客厅的方向走。

安南看到哥哥跟上了,自己也马上跟了过去。

沈霁川走进沈家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久没有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沈家三少爷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裤脚磨出了毛边,脚上是一双很旧的运动鞋。

他的身形很胖,不是那种壮实的胖,而是一种带着病态的,臃肿的胖。

他的头发也很长,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阴郁。

他低着头,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沈老爷子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孙子,嘴唇哆嗦了很久,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霁川。”

沈霁川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爷爷。”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那不是怯懦的低,而是一种长年累月不跟人说话之后形成的习惯性低沉,像是声带已经忘了怎么发出正常的音量的那种低。

沈砚山走过去,走到沈霁川面前站定。

兄弟两个面对面站着,一个高大挺拔,一个臃肿佝偻,像是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砚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霁川先开口了。

“二哥,我是来送东西的。”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里面有一颗珠子。

珠子不大,大概跟樱桃差不多,颜色是一种很奇特的银蓝色,带着淡淡的粉色光泽,在灯光下看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南抹了一把眼泪,跑到沈霁川面前,死死地盯着那颗珠子。